“听说附近新开了家游乐园。”

“行，就去游乐园。”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两旁的枫树叶红得透亮。赵熙澄双手拎着包，步子迈得规规矩矩；杨菲菲双手插着兜，肩膀晃着，走得大大咧咧。

枫树叶红得透亮，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

一片枫叶飘到赵熙澄的发顶，她没察觉，依旧双手拎着包，步子迈得规规矩矩，鞋面偶尔碾过落在地上的碎叶。

杨菲菲瞥见了，抬手替她拈下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梢拿给她看：“树叶。”

赵熙澄的步子顿了顿点点头，耳廓悄悄红了。

杨菲菲把枫叶捏在手里晃了晃，依旧双手插兜，肩膀晃着走得大大咧咧，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风又起，红叶簌簌往下掉，落了两人满身。

两人沿着枫叶道往游乐园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

赵熙澄拎着包，步子不快，目光落在杨菲菲晃悠的背影上。风卷着红叶飘过来，落在杨菲菲的发间，她伸手胡乱扒拉两下，又把双手插回兜里。

路过街边的小卖部时，杨菲菲忽然停住脚，转身冲赵熙澄扬下巴：“等会儿。”

她跑进去买了两支橘子味的冰棒，剥了包装纸递给赵熙澄一支。赵熙澄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棍身，又不小心擦过杨菲菲的手指，她飞快地缩回手，低头咬了一口冰棒，甜丝丝的凉意漫进喉咙。

杨菲菲叼着冰棒，步子迈得大，时不时侧过头跟她说两句游乐园里可能好玩的项目，阳光穿过叶缝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赵熙澄跟在旁边，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脚步也轻快了些。

音乐声轻飘飘的，旋转木马的彩灯一圈圈晃过眼。赵熙澄坐在木马上，裙摆被风掀起来一点，她伸手按住，抬眼就看见杨菲菲倚在围栏上看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双手插兜，歪着头笑。

杨菲菲说她坐旋转木马头晕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玩儿，风裹着甜腻的糖味飘过来，赵熙澄的心跳跟着木马的节奏轻轻晃。她忽然想起刚才杨菲菲说要保护她的话，指尖蜷了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木马转到杨菲菲面前时，她伸手递过来一颗草莓味的糖，声音被音乐盖得有点轻：“接着，大小姐。”

赵熙澄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她的掌心，烫得她赶紧缩回来，把糖攥在手里，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廓发烫。

离开旋转木马杨菲菲拉着她往鬼屋走，赵熙澄的脚步慢下来，指尖拽着她的袖子，没说话。

杨菲菲回头看她，挑眉：“怕了？”

赵熙澄摇摇头，又点点头，睫毛颤了颤。其实不是怕鬼，是怕黑，怕那些突然跳出来的东西。

杨菲菲笑了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走，我罩着你。”

进了鬼屋，冷气裹着阴森的音效扑过来，赵熙澄下意识往她身边靠，攥着她袖子的手更紧了。黑暗里，杨菲菲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别怕，有我呢。”

她的心跳忽然就稳了，跟着杨菲菲的步子，一步步往里走，连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鬼脸，好像都没那么吓人了。

玩了一圈天色渐晚摩天轮慢慢升到最高处，整个游乐园都在脚下，彩灯连成一片星海。

赵熙澄趴在玻璃上看，忽然听见杨菲菲“啧”了一声，转头看她，她正盯着自己的头发笑：“又落枫叶了。”

杨菲菲伸手替她拈下来，指尖擦过她的发顶，动作很轻。赵熙澄看着她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风，都是甜的。

杨菲菲把枫叶夹进她的背包夹层里，拍了拍：“留着，纪念今天。”

赵熙澄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背包上的褶皱，心里软软的。原来被人陪着，是这种感觉。

从摩天轮上下来杨菲菲就兴冲冲跑去买棉花糖，要了支最大的草莓味，举到她面前时，糖丝还沾着点细碎的阳光。赵熙澄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竹签，就听见杨菲菲“哎”了一声，突然抬手，用棉花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软乎乎的糖丝粘在皮肤上，甜香漫进鼻腔。赵熙澄愣了愣，抬头就撞进杨菲菲带笑的眼睛里。她慌忙别过脸，抬手去擦脸颊，指尖却忍不住发颤，声音带嗔：“杨菲菲！！”

杨菲菲又拉着她坐进碰碰车，系安全带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赵熙澄的心跳漏了一拍。车子启动后，杨菲菲握着方向盘横冲直撞，好几次狠狠撞上旁边的车，震得她身子发晃。

她下意识抓住杨菲菲的胳膊，触感温热结实。杨菲菲转头冲她笑，眉眼弯弯：“抓稳了！”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杨菲菲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赵熙澄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闹哄哄的时刻，也挺好的。哪怕被撞得东倒西歪，只要身边是她，就不怕。

玩累了，两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杨菲菲仰头灌着矿泉水，喉结滚动，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赵熙澄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时，手指顿了顿。

“谢谢。”杨菲菲接过去，胡乱擦了两把，就把纸巾团成球，随手抛着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金似地落在她身上，赵熙澄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摩天轮上，杨菲菲替她拈枫叶的样子。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暖暖的。

离开游乐园时夕阳已经沉到楼房后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菲菲和赵熙澄并肩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落日染成暖橙色。风卷着最后几片枫叶，打着旋儿飘过肩头。

走到别墅铁门前，赵熙澄停下脚步。杨菲菲笑着朝她晃了晃手，转身就走：“回去吧，明天见。”

她的背影被夕阳裹着，步子迈得大大咧咧，很快就拐过了街角。

赵熙澄站在门口，手还搭在冰凉的铁门上，望着空荡荡的街角，嘴角弯着，心里甜丝丝的。

明天见。

可是天还没黑，但她却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