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江吃完晚饭,懒懒散散歪在秦述床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属于秦述的气息。
身后忽然传来秦述的声音:“脏死了,别碰我床。”
孟子江赖着不动,闷在被子里嘟囔:“不起。”
秦述抬脚虚踹了他一下,没用力,转身坐到电脑前,随手挑了部科幻片,抱着果盘百无聊赖地看。
电影落幕,他回头,才发现孟子江已经睡着了。秦述起身把空果盘丢进厨房水槽,折回卧室轻轻带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单手撑床俯身,静静看着孟子江的睡颜——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只俯身落下一个极轻地吻在他的脸颊,心跳擂鼓般作响,他红着脸快步走出卧室。
门合上的声响落下,孟子江倏然睁眼,把脸整个埋进被子里,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腔。
秦述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孟子江已经走了。
他望着床上那点凹陷,鬼使神差地躺了上去。被子上还留着孟子江的味道,很淡,却清清爽爽的。
不知何时,秦述竟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的。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拉开房门,正看见孟子江蹲在他妈旁边摘菜,两人絮絮叨叨说着话,孟子江嘴甜,逗得他妈眉开眼笑。
“小孟这孩子,真是勤快又懂事,嘴还甜,”秦母一边择菜一边念叨,“你多跟人家学学,别整天闷不吭声的。”
秦述皱了皱眉,不耐地点点头。
“你们俩周末作业写完了,就出去走走,”秦母又道,“别总闷在屋里,年轻人要多活动。”
秦述拗不过,拽着孟子江出了门。
逃也似地离开家,两人却站在路口犯了难,一时竟不知道往哪儿去。
只能漫无目的地顺着路走。
孟子江穿了件白衬衫,衬得皮肤愈发干净,下身是浅色牛仔裤,配一双白球鞋。他个子高,宽肩窄腰,袖口随意挽着,露出一截白皙手腕,腕上戴着块黑色电子表。少年气扑面而来,秦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秦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偏头问:“去哪儿?”
孟子江笑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神秘兮兮地勾住他的手腕往巷口拽:“带你去个好地方。”
七拐八绕,竟到了电玩城门口。霓虹灯光晃得人眼晕,喧闹的音乐混着摇杆碰撞声扑面而来。秦述下意识想往后退,手腕却被攥得更紧了些。
孟子江熟门熟路买了游戏币,拉着他直奔投篮机。“来比比?”他说着,胳膊肘不经意地蹭过秦述的小臂。秦述的指尖倏地一热,忙不迭地移开手,假装低头数游戏币,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孟子江投球的动作利落,篮球撞在篮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偶尔投空了,就侧过头冲他笑:“帮我捡个球呗?”秦述抿着唇递过去,指尖刚碰到球皮,对方的手就覆了上来,指腹擦过他的手背,烫得他像触电般缩回手。
“你行不行啊?”孟子江笑着调侃,身体却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秦述的耳畔。秦述攥紧了手里的游戏币,手心沁出薄汗,嘴上硬邦邦地回:“吵死了。”
后来孟子江拉着他去玩赛车,两人挤在小小的驾驶座上,孟子江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换挡的时候,孟子江的手总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秦述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余光却忍不住描摹对方的侧脸轮廓。
赢了比赛的孟子江欢呼着抬手,手掌悬在他的头顶,秦述以为他要揉自己的头发,下意识地偏头,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他慌忙转回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假装不在意地嘟囔:“幼稚。”
赢完赛车,孟子江攥着剩下的游戏币,眼睛一亮就盯上了旁边的娃娃机。
“走走走,抓个娃娃回去。”他不由分说拽着秦述过去,停在一台摆着兔子玩偶的机子前。
玻璃柜里的兔子歪着耳朵,瞧着傻气。秦述刚想说幼稚,孟子江已经塞了枚游戏币进去,胳膊肘有意无意地抵着他的胳膊,“帮我看着点角度。”
秦述往旁边挪了挪,没挪开,只能硬着头皮盯着操纵杆。孟子江的手指灵活地移来移去,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左边一点,哎对,就这儿。”
秦述的耳根又开始发烫,目光落在玻璃柜上,余光却全是身旁人的影子。
爪子落下去,晃了晃,空了。
孟子江啧了一声,又投了枚币,这次干脆凑得更近,几乎贴在秦述身侧,肩膀抵着肩膀。秦述的心跳快得离谱,连操纵杆往哪移都忘了,直到孟子江低笑一声:“走神了?”
他猛地回神,偏头瞪了一眼,却撞进对方带笑的眼里,慌忙转回去,假装认真看娃娃。
第三次,爪子终于稳稳勾住了兔子的耳朵。孟子江欢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揽了下秦述的肩膀。秦述浑身一僵,没躲开,也没说话,看着兔子掉出来,嘴角偷偷弯了弯。
孟子江捡起兔子,塞到他怀里:“送你。”
秦述攥着软乎乎的兔耳朵,手心发烫,嘴上却硬:“谁要这玩意儿。”
孟子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更欢了:“不要?不要我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