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清嘴角扬了扬，挑眉看她：“哦？那讲一遍。”

程淼脸颊发烫，尴尬地抿抿唇，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声道：“大神，请再讲一遍。”

沈书清看着她，眼底漫开一抹宠溺的笑，声音放软：“好好听，别走神了。”

程淼低低应了声“哦”，乖乖地把目光挪回了习题册上。

沈书清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她垂着眼，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程淼盯着那道二次函数题，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身旁的动静。她笔尖顿了顿，趁沈书清低头演算的间隙，飞快地抬眼瞥了她一下——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沈书清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不等对方抬头，她又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心跳却悄悄快了半拍。

两人埋头学了半晌，都有些累了于是程淼提议找部英文电影放松一下，顺便帮沈书清练听力。程淼让她随便挑一部，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出来时，沈书清已经选好片子。两人并肩挨着，一人分了一只白色耳机。屏幕上光影晃动，没看多久，程淼感觉肩膀一沉。

她侧头，撞见沈书清安静的睡颜。不知何时，对方已经靠了过来，呼吸轻得像羽毛。程淼悄悄坐直身子，生怕惊扰了她，心脏却砰砰地跳，屏幕上的台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橘子香，是沈书清发间的味道。她的手垂在腿上，手指细长白皙，骨节分明，好看得紧。

程淼小声唤：“沈书清？”

没人应。她又轻轻叫了两声，身旁人睡得依旧安稳。

程淼心尖发颤，大着胆子，慢慢伸手覆上去，小心翼翼地与她十指相扣。嘴角忍不住弯起，她摸出手机，飞快地按下快门，又轻手轻脚地抽回手，攥着掌心残留的温度，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周末放假，程淼刚踏进外婆家的院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她放下书包，踮着脚走进去，从背后环住外婆的腰，声音软乎乎的：“小老太太，做什么好吃的呢？”

外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学回来啦。”

程淼应了声“嗯”，外婆便絮絮叨叨地问，学校的饭菜合不合口，住校睡得稳不稳。她耐着性子一一答了，末了故意逗她：“咦，怎么不问我学习怎么样？”

外婆转过身，眉眼弯弯：“我不担心这个，只盼着我们家淼淼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成绩好坏随缘，强求不来。”

程淼咧嘴笑了，目光落在灶台的锅里，水汽氤氲着：“今晚吃面条呀？”

外婆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慢下来：“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这是外婆给她做的长寿面。”

提到程家，程淼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她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一条消息也没有。显然，那边没打算叫她回去。

外婆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淼淼乖，帮外婆把面送过去。”

程淼心里憋着股气，看着外婆花白的头发，终究狠不下心。她拎起保温盒，不情不愿地往程家走。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程启源正举着刀，兴冲冲地要切蛋糕，生日帽歪歪扭扭地戴在程可月头上，陈秀文站在一旁笑盈盈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看见她时，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仿佛她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陈秀文最先反应过来，笑得有些尴尬：“程淼回来了，吃过饭没？”

程淼把保温盒重重搁在茶几上，声音冷得像冰：“吃了。这是外婆给你的长寿面。”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了句：“生日快乐。”

“不留下来吃块蛋糕吗？”陈秀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淼瞥了眼那暖融融的灯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拳头攥得死紧：“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过生日了。”

她快步冲出门，眼眶慢慢发热，视线一点点模糊。她一路跑，直到跑到附近的人工湖公园，才蹲在湖边，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抽泣起来。

程淼在门口站了半晌，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扯出笑来。她抬脚往里蹦，声音扬得高高的：“外婆，我回来啦！”

门刚推开，就看见满桌的菜，旁边还摆着个奶油水果蛋糕。外婆坐在桌边，看见她，眉眼弯成了月牙：“就知道你不会留在那儿吃，快洗手，吃饭了。”

程淼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着唇，快步钻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她捂住嘴，肩膀轻轻耸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

碗筷碰撞出轻响，程淼扒着米饭，眼眶还红红的。外婆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油亮亮的，是她最爱吃的口味。

“多吃点，”外婆的声音软软的，“补补。”

程淼点头，把肉塞进嘴里，咸香的滋味漫开来，心里却酸酸的。她抬头看外婆，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暖融融的。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里草木的清香，桌上的蜡烛芯轻轻晃着，映得两人的影子都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