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淼倒地的瞬间，原本分散在操场各处的人声突然“哄”地聚了过来。最先冲过来的是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手里还抓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篮球，脸上满是慌神，一边跑一边喊“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生们挤在后面，有的踮着脚往里面看，有的急忙喊着找校医，叽叽喳喳的声音裹着脚步声压过来：“快让让，别都围着，透点气！”

“她脸色好白啊，是不是晕过去了？”

“谁有糖？先给她含一块！”

有人小心翼翼地想扶她，又怕碰错了地方，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只能蹲在旁边轻声喊她的名字，原本空旷的操场角落，转眼就围出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身影。

程淼感觉脑袋里像塞了台转个不停的旧风扇，“嗡嗡”声盖过了周围大半动静，男生慌慌张张的声音飘进来时，她才勉强把视线聚焦在他脸上——这张脸有点眼熟，直到他举着的手还僵在半空，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在操场就是他要自己把情书递给沈书清。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头疼不疼？”男生的声音发紧，眉拧成一团，满是担忧的样子，手已经伸过来。

程淼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清透却带着冷意的低吼突然炸开，“别碰她！”

那声音太熟悉，周围原本乱糟糟的议论声瞬间静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转头。程淼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沈书清站在人群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眉峰压得极低，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男生，像只被惹毛的兽，连眼底都带着戾气，那模样，仿佛男生在往前伸一下手，她就要扑过来似的。

没人敢说话，她径直从人群里穿过来，脚步声落在地上，轻却带着些力道。

走到程淼面前时，她骤然放软了姿态，膝盖轻轻蹲下，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也缓和了些，声音里的冷意全散了，只剩温柔：“怎么样？头晕吗？能不能动？”

程淼张了张嘴，只觉得太阳穴还在跳，晕乎乎的没力气，只能轻轻点头。

沈书清没再多问，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她扶起来，接着弯腰，稳稳地让她趴在背上。

沈书清的后背很暖，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程淼原本晕得发飘的脑袋，竟莫名踏实了点。

“要不……要不我来背吧，是我把她砸到的。”刚才的男生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愧疚，还想伸手过来。

沈书清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只吐了两个字：“不用。”

说完，她稳稳地托了托程淼的腿弯，背着她往医务室走。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程淼趴在她背上，能听见她沉稳的脚步声，还有身后男生没再继续的话，风刮过耳边，脑袋里的“嗡嗡”声，好像也轻了点。

杨菲菲和赵熙澄，余果三人上了趟厕所回来就听说程淼被篮球砸中然后被沈书清背去医务室，几人急匆匆往医务室跑，却被体育老师半路截胡。

程淼趴在沈书清背上，脸颊贴着她温热的后颈，鼻息间不自觉缠上她发丝的味道——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是淡淡的、像晒干的青草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她没忍住，悄悄往她颈边凑了凑，多嗅了两口。

“头还晕得厉害吗？”她突然开口，声音从胸腔传过来，带着点震意，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程淼猛地回神，心脏“咚咚”跳得飞快，像被抓包的小偷，连耳根都热了，结结巴巴地应：“没、还好，不怎么晕了……”

话刚说完，鼻腔里突然一阵温热，顺着鼻翼往下淌。她心里一慌，连忙抬手去捂，指尖刚碰到就传来黏腻的触感——是鼻血！

两只手很快就被染红，程淼下意识低头，视线里瞬间撞进一片刺眼的红：沈书清身上那件干净的蓝白校服，后肩处已经晕开了一大片血渍，像朵突兀的花，扎得她眼睛发紧。

“对、对不起！”程淼声音都发颤了，愧疚裹着慌意往上涌，“我、我流鼻血了，还把你衣服弄脏了……”

身下的人身体突然一下绷紧，脚步也顿住，没等她再说句抱歉，沈书清就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动作很轻。

程淼垂着头不敢看她，手指还死死捂着眼鼻，心里满是不安——她平时最在意衣服干净，肯定要怪我了。

可预想中的责备没等来，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程淼抬头，就看见沈书清满脸都是担心，眉峰拧着，手里已经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手帕，快步凑到自己面前，轻轻按在她的鼻子上，声音里满是着急：“别说话，仰头。走，快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