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三年冬,腊月初八。
月朝老皇帝赵峥在昏迷三个月后,于子时三刻咽下最后一口气。死时双目圆睁,枯瘦的手死死抓着龙榻边的黄绫,仿佛想抓住早已流逝的江山。
皇宫丧钟敲响,九长九短,声震京城。
按照礼制,太子赵景琰应在灵前继位。但就在百官齐聚太极殿,准备行登基大典时——
变故陡生。
一袭白衣,如鬼魅般出现在龙椅之侧。
柳潇湘。
她身后,是十二名同样白衣的女子,手持滴血的长剑。殿外,三千白衣军已控制宫禁,殿内侍卫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温热未冷。
“逆贼!”太子目眦欲裂,“你敢——”
话未说完,墨羽剑的剑尖已抵在他喉间。
“太子赵景琰,”柳潇湘声音清冷,响彻大殿,“弑弟逼父,德行有亏,不配为君。”
她手腕一抖,剑尖轻挑。
太子喉间绽开一朵血花,瞪大眼睛,缓缓倒地。鲜血顺着汉白玉台阶流下,与老皇帝驾崩时铺就的白毡融在一起。
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柳潇湘收剑,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宗室。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被乳母抱着的、三岁孩童身上。
那是太子的庶子,赵昱。
“国不可一日无君。”柳潇湘走到乳母面前,伸手——乳母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松手。柳潇湘亲自接过孩子,抱在怀中。
三岁的赵昱不知发生了什么,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她,还伸手去抓她鬓边的白发。
柳潇湘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抱着孩子,转身,一步步走上丹陛。
在染血的龙椅旁,她停步。
“即日起,皇孙赵昱继位,改元‘昭明’。”
她将孩子放在龙椅上——那龙椅太大,孩子坐上去,双脚悬空,茫然地抓着扶手。
“本座柳潇湘,”她转身,面对百官,一字一句,“受先帝遗诏,奉为摄政,总揽朝政,辅佐幼主。”
“诸位大人——”
墨羽剑还滴着血,她微微一笑:
“可有异议?”
殿内,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
三日后,摄政女王柳潇湘颁布第一道政令:
《女尊令》。
全文九条,刻在石碑上,立于皇宫前广场,供万民观瞻。
一、废男子科举,禁男子读书识字,私藏书籍者斩。
二、罢黜所有男子官职,由女子接任。拒不交印者,满门抄斩。
三、男子不得拥有私产,田宅、商铺、银钱,尽数收归女户。
四、女子可纳三夫,男子须守贞节,违者沉塘。
五、男子不得习武、佩兵,违者断手足。
六、女子杀人,罚银;男子伤人,凌迟。
七、家中以女为尊,父从女,夫从妻,子从母。
八、每月初一,男子须至女祠跪拜,诵《女德经》。
九、此令即日施行,天下共遵。
石碑立起的当天,京城炸了。
茶楼里,说书先生抖着胡子:“这……这成何体统!牝鸡司晨,国将不国啊!”
绸缎庄的掌柜瘫坐在店里,看着冲进来的女官清点他的财产:“这铺子是我祖传三代……”
“现在不是了。”女官冷冷道,“按《女尊令》,男子不得有私产。从今天起,这铺子归官府,再分配给无业女子经营。”
书生们抱着经书痛哭,被白衣军拖走,书籍投入火堆,火焰映亮他们绝望的脸。
更惨的是那些小吏、衙役、甚至宫里的太监——一夜之间,全被赶出衙门,换上趾高气扬的女子。这些女子有的识字,有的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却掌握着生杀大权。
反抗,从第一刻就开始了。
第五十九章血色镇压
最先举起刀的是京城巡防营。
三千男兵,在副统领的带领下,冲击皇宫,要“清君侧,诛妖女”。他们冲到宫门前时,柳潇湘亲自站在城楼上。
她没穿白衣,换了一身玄黑摄政王服,长发高束,墨羽剑悬在腰侧。
“放箭。”她只说两个字。
城墙上,三千弓弩手齐射——全是女子,箭法却奇准。箭雨落下,巡防营成片倒下,血染红了护城河。
副统领身中七箭,仍嘶吼前冲,被柳潇湘一箭射穿咽喉。
“暴尸三日,以儆效尤。”她淡淡道。
当夜,京城九门悬挂起一百三十七颗人头。全是参与兵变的军官,从头到尾,死不瞑目。
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