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毁掉它!”伊莱抢过话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眼神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果敢,像一颗即将破土的种子,带着倔强的生命力。
布莱克看着他,突然想起伊莱刚学会走路时,总爱跌跌撞撞地跟在自己身后喊“叔叔”,奶声奶气的,走两步就会摔倒,却从不哭,爬起来继续追;想起孩子第一次画出全家福时,把自己画得比伊森还高,说“布莱克叔叔是大英雄”;想起去年冬天,两人在雪地里堆雪人,伊莱把最漂亮的胡萝卜鼻子塞给他,说“叔叔的鼻子冻红了,戴上这个就不冷了”……这些细碎的记忆像暖流淌过心田,暂时压下了咒粉发作的剧痛,也让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直起身,迎上安卓·魏思不耐烦的目光——对方显然已经等得有些焦躁,掌心的黑暗能量球又开始微微膨胀。布莱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力气:“我们跟你走。但你要保证,放他们走,不准再伤害他们一根头发。”
伊莱也立刻站直身体,小手紧紧挨着布莱克的衣角,像是在汲取力量,他仰着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补充道:“还要让你的人把他们的伤治好!给他们最好的药!不然我们就不走!”
安卓·魏思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这两个“猎物”会突然变得如此“配合”,甚至还敢跟自己谈条件。他审视地打量着两人,布莱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也看不出反抗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伊莱虽然仰着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更像是被逼无奈的妥协。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别耍花样,我可以给他们留口气,至于治伤——”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五人,“能捡回一条命,就该谢天谢地了。”
“布莱克!伊莱!”克莱尔急得想冲过来,匕首在手里握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却被克里斯一把按住。她转头想怒斥,却在看到克里斯眼神的瞬间愣住了——克里斯正看着布莱克,而布莱克的目光极快地与他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闪而过的坚定与暗示。克里斯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缓缓松开手,转而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进掌心——这不是妥协,是另一种抗争,一种需要他们配合的、更危险的抗争。
布莱克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有多少双担忧的眼睛在望着自己,也知道他们有多着急。但他不能回头,怕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他只是悄悄将伊莱往身后护了护,用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节奏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三轻一重,那是他们小时候玩捉迷藏时约定的“安心”信号,意思是“别担心,我有计划”。
伊莱感受到那熟悉的节奏,紧绷的身体悄悄放松了些,他抿紧嘴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小手更紧地抓住了布莱克的衣角。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的光斑在他们的衣衫上跳跃,像撒了一把碎金。没有人知道,在这片斑驳的光影里,藏着一个只有他们知晓的秘密,像一颗埋在黑暗里的种子,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等待着在最关键的时刻,绽放出足以撕裂黑暗的光芒。安卓·魏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看管”他们,黑色的雾气如同贪婪的藤蔓,缓缓缠向布莱克和伊莱的脚踝,而两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决心,一步一步,跟着那片黑暗,走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