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的视线在伊莱含泪的小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蒙着未散的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被雨打湿的蝶翼。少年苍白的指尖轻轻拂过孩子被铁笼倒刺划破的脸颊，那道细小的血痕已经结痂，却依旧刺眼。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让伊莱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能感觉到克里斯扶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是压抑的怒火与心疼；能听到克莱尔等人压抑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受伤后的滞涩；更能清晰地看到伊森后背那片刺目的血迹——深色的血渍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背脊往下蜿蜒，在腰侧积成一小片暗沉的红，那是刚才为了护住伊莱，硬生生扛下安卓·魏思那道黑暗气浪留下的伤。

“伊莱……”布莱克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咒粉发作时的灼痛感，喉咙里像卡着细碎的玻璃碴，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伊莱耳中，“我们不能再让他们为我们流血了。”

伊莱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有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布莱克的手背上，温热的。他的小手紧紧攥着布莱克的衣角，那布料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带着铁锈般的气息。“可是……布莱克叔叔，他们说要一起打跑坏人的……”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想把话说清楚，“爸爸说，我们是一家人……”

“他们是为了护着我们才受伤的。”布莱克打断他，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五人伤痕累累的身影——吉尔脸颊的血痕还在渗着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里昂肩头的伤口被刚才的气浪震得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瑞贝卡站得不太稳，右腿微微屈着，显然脚踝的伤又加重了；克莱尔握着匕首的手臂在轻轻发抖，那是脱力的征兆；而伊森，正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护在最前面，后背的血迹还在蔓延。每一道伤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密密麻麻地疼。“但我们不能让这份守护变成他们的催命符。你看伊森爸爸的背，看吉尔阿姨的脸……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拖垮的。”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伊莱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孩子的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着，侄子，我们跟他走。但这不是认输——”他的指尖极其隐蔽地在伊莱手心里划了个小小的符号，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X”，是他们以前在郊外秘密基地里约定的暗号，代表“找到关键就毁掉”。“我曾在他操控我的时候，从他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他的基地深处有个黑色装置，像个嵌在墙里的金属盒子，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那是控制所有黑暗能量的核心，叫‘源核’。只有毁掉它，他的力量才会溃散，才能彻底挣脱他的控制，才能让大家都安全。”

伊莱的眼睛猛地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刚才的怯懦瞬间被一种坚定取代。他用力点头，小脑袋在布莱克胸前蹭了蹭，小手回握住布莱克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努力想焐热那片冰凉：“我记得！上次他带我们去书房拿东西，我偷偷溜进他的暗室，看到过一张画着怪机器的图纸，上面就写着‘源核’两个字！图纸角落里还画了个迷宫似的图，好像是基地的路线！”

“对，就是它。”布莱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决绝，眼底却因孩子的话泛起一丝微光，“到了基地，我们装作顺从，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惹他怀疑。我们要趁他不注意，找机会摸清装置的位置，还有那张路线图是不是真的。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绝不能让他察觉，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不能露馅。”他顿了顿，轻轻捏了捏伊莱的手，指腹感受到孩子掌心的汗湿，“怕吗？”

伊莱摇摇头，又飞快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紧张，鼻尖微微泛红，却还是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勇敢：“有一点点怕……但是有布莱克叔叔在，我不怕。而且……我们是在帮大家，对不对？等毁掉那个东西，爸爸和阿姨叔叔们就安全了。”

“对，我们在帮大家。”布莱克的眼眶有些发热，一股暖流混着咒粉的剧痛在胸腔里翻涌。他抬手擦掉伊莱脸颊的泪痕，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的不舍与担忧——这孩子才这么小，却要跟着自己踏入那样危险的地方。“到时候听我信号，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