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卓·魏思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像是用寒冬里最坚硬的冰棱雕琢而成,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这笑容吸走了几分。他的眼神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先是死死钉在伊森紧绷的脊背上——那宽厚的背影因护着身后的人而微微弓起,肌肉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可在他眼里,这姿态不过是徒劳的挣扎。那目光里的鄙夷浓得化不开,仿佛要将伊森的尊严层层剥开,碾成齑粉。随后,他的视线又漫不经心地扫过严阵以待的五人,那眼神轻慢得如同在打量路边一堆碍脚的石子,连半分正眼都欠奉。
“你这个父亲啊,”他开口时,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嘲弄,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落在地上都能砸出细碎的冰花,“护犊的样子倒是可笑得很。张开双臂把孩子护在身后,以为这样就能筑起铜墙铁壁,挡住一切风雨?可惜啊,在我眼里,你连尘埃都不如,风一吹就散了,根本不配让我多费半分心思。”
他微微侧过身,阳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却偏偏照不进那双纯黑的眼瞳——那里面像是沉睡着无尽的黑夜,深不见底。这光影交错的画面,反而让他脸上的冷笑显得愈发诡异,像是戴着一张精致却冰冷的面具。掌心的黑暗能量球此刻泛着不祥的幽光,那团浓郁的黑色如同最深沉的墨汁,里面仿佛能看到无数扭曲的暗影在疯狂蠕动、翻滚,时而凝聚成利爪的形状,时而幻化成痛苦嘶吼的面容,像是有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每一次搅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那气息带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灰败的色调,连枝头的鸟儿都噤了声,只剩下树叶在不安地簌簌作响。
“还有你们这五个跳梁小丑,”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五人身上一一游弋。先是在克莱尔紧握的匕首上顿了顿——那匕首的寒光映着她眼底熊熊燃烧的怒火,刃口因常年打磨而锋利无比,可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小孩子手里的玩具,被他视作无物;接着又扫过吉尔绷紧的弓弦,箭羽的锋芒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尾端的羽毛因主人的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却只挑了挑眉,像是在看一根随意折下的普通树枝,毫无威胁;目光继续移动,落在克里斯渗血的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珠,染红了包扎的绷带,边缘的皮肉外翻着,显然伤得不轻,他嘴角的弧度却压得更低,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在嘲笑这份伤痛的微不足道;再掠过瑞贝卡紧紧攥着药剂的手,那只手纤细却坚定,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药瓶里的液体因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泛着治愈的微光,可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毫无意义,只换来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轻得像风吹过水面;最后,他的视线停在里昂上膛的手枪上,那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对着他的心脏,扳机上的手指随时可能扣动,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眼神里的嘲讽愈发浓重,仿佛在说“就凭这个?”。
“以为凑在一起就能翻了天?”他终于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像毒液一样在空气中蔓延,“别做梦了。你们这点能耐,在我眼里连过家家都不如,打闹般的抵抗根本不值一提。我同样不放在眼里,说句实话,你们连让我认真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细细品味这种将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的快感,林间的风似乎都在此刻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低了下去,只剩下他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撞在树干上,又反弹回来,一遍遍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下一秒,他的视线骤然变得锐利,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两个目标上。先是直直落在伊森身后瑟瑟发抖的伊莱身上——那孩子正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小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恐惧,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因害怕而不住地颤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钻进父亲的身体里寻求庇护;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被克里斯牢牢护在身侧的布莱克,此刻的布莱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得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因痛苦而溢出的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可即便如此,依旧能从他偶尔闪过的清明眼神中,看到那股被黑暗死死压制、却仍在顽强挣扎的微光,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熄灭。
安卓·魏思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贪婪,那光芒像是饿狼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灼热而疯狂,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我要的,从来都只有两个,”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两个人已是他囊中之物,“那个小鬼伊莱,他身上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力,那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灵魂,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稍加雕琢就能成为最完美的容器,承载我更强大的力量;还有布莱克本人,他这颗璞玉,我耗费了多少心血去雕琢,忍受了他多少次的反抗,怎么能半途而废?他的力量,他的韧性,都注定要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