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个月来,整个禹州城鸡犬不宁。
短短二十天里,十五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凭空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流言比野火窜得更快。
“定是山里的妖怪作祟。”
“我表舅那晚起夜,看见一道黑影从房顶上掠过,足有一丈高……”
“那些姑娘准是被掳去吃了,骨头渣子都不剩,不然怎么半点痕迹没有?”
茶楼酒肆里,这些窃窃私语压低了又扬起,搅得满城风雨。
---
四顾门内,案卷被摔在桌上而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
“岂有此理!”
李相夷一身红衣如火如枫,身姿挺拔地立在堂中,神色冰冷,剑眉紧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妖怪吃人?分明是有人装神弄鬼,残害百姓。”
他年少成名,一剑名动江湖,十五岁便成为了天下第一,十七岁创立了四顾门,不过两年,已有领袖群伦之势,此刻动怒,整个厅堂都静了静。
一旁身形高大、肩背挺阔的纪汉佛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神色有些无奈地说道:“门主,虽然我们都知道是人为的,但十五个活生生的姑娘,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线索都没有,百姓胡思乱想也在所难免。”
另一侧坐着云彼丘,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俊雅面容上带着思虑:“此案诡异之处在于毫无痕迹——姑娘们消失的地方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官府查了半月,依旧一无所获,也难怪民间会将此事往怪力乱神上想。”
李相夷转身看向门外,庭中春末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被风送了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那股憋闷。
“越是蹊跷,越要查个水落石出。”他声音清朗,斩钉截铁。
“百姓奉我们四顾门为江湖正道,若连这等恶事都袖手旁观,我们与那些沽名钓誉之徒有何区别?”
他走回案边,拿起那把名动天下的少师剑。
“此事我去。”李相夷抓起桌角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包袱。
“四顾门日常事务,就劳烦汉佛、彼丘你们多费心了。”
“门主——”纪汉佛欲言又止。
云彼丘也站起身:“我知门主你武艺高强,但此去禹州,路途遥远,案情又诡谲,不如多带几名弟子……”
“人多动静大,反而打草惊蛇。”李相夷摆摆手,红衣已旋至门口。
“我脚程快,独来独往更方便,你们放心,这世上能困住我的地方,还没造出来呢。”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片红云掠出厅堂,只余脚步声渐远。
纪汉佛与云彼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无奈。
他们这位门主武功盖世,才智超群,唯独这说走就走、雷厉风行的性子,当真劝不住。
---
四日四夜。
李相夷几乎没怎么合眼,饿了啃口干粮,渴了饮口山泉,困了就在林子的树上打个盹,即便如此,他也不显憔悴,依旧衣衫整洁,面容俊美。
他□□这匹“追风”是西域良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能日行八百里,此刻却被他催得口吐白沫。
第四日深夜,禹州地界终于到了。
天阴得厉害,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官道两旁荒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在风里发出簌簌的响动。
远处禹州城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几点零星的灯火,昏黄黯淡,没什么生气。
李相夷放缓了马速,,连日奔波,纵然内力深厚,此刻也难免疲惫。
他正想寻个地方让马歇歇脚,明日一早再入城查探——
“嘶——!”
追风突然一声长嘶,前蹄人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