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忽然转身,走到殿内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子映出她的身影,白衣如雪,容颜绝丽,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深不见底的痛楚。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内力,缓缓划向自己的手腕。
“姐姐!”
怜星惊呼,想要阻止,却被邀月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若她需要鲜血和生气,我便给她鲜血和生气”
邀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鲜血涌出,滴落在地。
可邀月看也不看,只将流血的手腕,缓缓按在那幅画的红痣上。
鲜血浸透画纸,沿着褪色的线条蔓延。
起初只是暗红的污渍,可渐渐地,那些血迹仿佛有了生命,开始沿着画中美人的轮廓游走。
从眼角,到脸颊,到唇,到颈,到身……
一点一点,重新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花无缺和怜星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就在血迹即将完成最后一笔时,异变突生。
那幅画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外力导致的震动,而是从画纸内部、从那些血迹深处涌出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下一秒,整幅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瞬间充斥整个大殿,刺得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而在光芒最盛处,一道绯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由虚到实,由淡到浓。
如同从水中浮起,如同从梦中醒来。
当红光渐渐消散,三人重新睁开眼时,看见苏曼殊站在画前。
她依旧是那身绯色长裙,依旧是那张绝美容颜,眼角那颗红痣殷红如血。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的身体,不再是透明的虚体,而是完全的实体
“阿月,你总是……这么冲动。”
她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邀月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回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我回来了。”苏曼殊点头。
她走到邀月面前,伸手握住她仍在流血的手腕。
指尖轻抚,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她轻声说。
怜星终于忍不住,扑上去抱住她,泪水汹涌而出:
“你还知道我们担心!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以为你……”
“我知道。”
苏曼殊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看向花无缺。
“无缺,谢谢你找到我。”
花无缺站在原地,想上前,却又不敢。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贪婪地、近乎虔诚地看着,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深深刻进灵魂里。
苏曼殊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柔依旧,可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花无缺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她松开怜星,走到桌边,看着那幅染血的画。
烛火摇曳,映着四人的身影。
苏曼殊坐在桌边,将那幅染血的《海棠春睡图》缓缓卷起,系好绸带,放在膝上。
“你们都知道,这幅画,是我的本体。”她开口,声音平静。
邀月、怜星、花无缺静静听着。
“一般来说,画毁则散,但也有一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