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姑姑自己取走的。
这个认知让花无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转身冲出茅屋,正要往移花宫去,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怜星。
“二姑姑?”花无缺一愣,“您怎么……”
话未说完,他便注意到怜星异常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无缺。”怜星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
“你小姑姑……有没有回来过?”
花无缺摇头:“没有,我也正要去找她,她房里的画不见了。”
怜星瞳孔一缩。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些许冷静:
“跟我来,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移花宫,议事厅。
花无缺站在厅中,听着怜星讲述关于苏曼殊的一切。
每听一句,花无缺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所以……小姑姑她……不是人?”
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
“是”怜星轻叹。
“她以画为本体,以生气为食,如今她的画在消散,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花无缺当然明白。
本体若毁,灵体轻则消散,重则……灰飞烟灭。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喃喃自语。
“告诉你又能如何?”
邀月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她缓缓走进,目光落在花无缺身上,冰冷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告诉你,你又能做什么?还是说告诉你,她对你好是因为有利可图?”
花无缺浑身一颤。
这些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可他抬起头,看着邀月,眼中却渐渐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我不在乎,如果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小姑姑对我另眼相看,我求之不得。”
他说得很慢,却字字坚定:
“我也不在乎她是不是人,甚至不在乎她爱不爱我。”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小姑姑,是那个在我生病时整夜守着我的小姑姑,是那个在我练功受伤时小心翼翼为我包扎的小姑姑,是那个会陪我钓鱼、陪我赏花、陪我数星星的小姑姑。”
他往前一步,直视着邀月:
“大姑姑,您告诉我,小姑姑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邀月与他对视许久。
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情绪。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知道……她一定还在移花宫。”
她缓缓开口。
怜星和花无缺同时看向她。
“画在褪色,但没有完全毁掉。”
邀月转身,望向窗外。
“联系还在,若她真想彻底离开,就该让画直接焚毁,而不是这样缓慢地消散。”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她在等。”
“等什么?”怜星追问。
邀月没有回答。
可花无缺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