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走了。”
怜星心中一痛。
她伸手,想要触碰那幅画,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画轴的瞬间停住,她怕,怕这一碰,画中人就真的彻底消散了。
“不会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有些发颤。
“姝姝答应过我们,她会留下来。她……从不对我们食言。”
邀月忽然笑了。
那笑声短促、冰冷、带着某种自嘲的凄凉:
“是啊,她从不对我们食言。可她有没有说过,她会以什么方式‘留下’?”
怜星一怔。
邀月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冰冷高傲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
“这幅画是她的本体,是她存在于世的根本,如今画在褪色、在消散,你以为,这意味着什么?”
怜星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懂了。
苏曼殊确实没有食言,她说会留下来,就真的留下了,可她没有说,她会以怎样的形态留下。
“我去找她!”怜星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邀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去哪里找?怎么找?她若真想藏,这天下之大,你找得到吗?”
怜星僵在原地。
是啊,去哪里找?
苏曼殊若真有心隐匿,只需随便找一幅画寄身,便能彻底从她们的世界消失。
天下画卷何止千万,她们要如何从中找出那一幅?
“那……那怎么办?”
怜星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画毁掉?看着她……消失?”
邀月没有回答。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褪色的画,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自语:
“等。”
“等什么?”
“等她回来。”
邀月闭上眼睛。
“或者……等画彻底毁掉。”
望月湖畔,茅屋。
花无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屋内,苏曼殊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往常她即便住在移花宫,也会每日抽空回来看看,或者让人传个话。
可这次,整整三天,音讯全无。
他不敢去寻她,怕她还在生气,所以只能在茅屋里等她回来。
可三天过去,依旧没有消息。
花无缺终于坐不住了。
他放下书,起身走向屋内,想看看有没有她留下的只言片语。可刚推开门,便愣在当场。
屋内,原本挂着《海棠春睡图》的那面墙上,此刻空空如也。
画不见了。
花无缺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墙前,伸手触摸那空白的墙面,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上面甚至连挂画的钉子都没有,仿佛那幅画从未存在过。
不,不对。
花无缺俯身,仔细查看墙角。
那里有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印记,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正是画卷的大小。
画是被取走的,而且取走得极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