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曼姝,看着她紧随而下,在她即将触水的刹那,伸手搂住她的腰,带着她一同沉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两人。
水波荡漾,星光碎裂,化作万千银鳞在周围游弋。
苏曼姝没有松开手,依旧紧紧搂着邀月的腰,带着她一路下沉,直到触到湖底的细沙。
这里寂静得可怕。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水流的触感和彼此的呼吸,或者说,只有邀月的呼吸。
清澈见底的湖水之中,白色与绯色的衣摆纠缠飘荡,如同两株相依相生的水草。
两人的发丝在水中散开,如同墨色与鸦青的海藻,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邀月内力深厚,闭气功夫已臻化境;而苏曼殊无需呼吸。
两人便在这寂静的湖底世界,静静沉浮。
苏曼姝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水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然后,她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吻,而是近乎凶狠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她撬开邀月的唇齿,长驱直入,掠夺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一切。
邀月起初僵硬,随即开始挣扎。
可苏曼姝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开。
渐渐地,挣扎变成了回应,同样凶狠,同样绝望,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融为一体。
湖水冰冷,可两人的身体却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苏曼姝才放开她,然后揽着她的肩,带着她向上浮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月光如银纱倾泻,洒在两人湿透的身上,水珠顺着发梢、脸颊滚落,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苏曼殊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看向身侧的邀月,轻声问道:
“冷静些了吗?”
邀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怒,有怨,有痛,复杂难辨。
苏曼殊轻轻叹了口气。
她游到邀月身前,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枕在她肩上。
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轮廓与温度。
“阿月”
她贴在邀月耳边,声音很轻,带着些喘,却字字清晰。
“你看,就算不爱,我也会吻你。”
“就算不爱,我也会陪你。”
“就算不爱……我也会留下来。”
她伸手,轻轻拂开邀月脸上的湿发:
“所以,别闹了,好吗?”
“花无缺的事,到此为止。我会让他离开,永远不再见他。”
“而你,永远是我的阿月。”
“谁也取代不了。”
月光下,两个湿透的身影相拥在湖心,如同两株纠缠生长的水草,谁也离不开谁,谁也无法将谁分开。
远处的移花宫灯火通明,却照不亮这湖心的隐秘。
许久,邀月推开了她,她没有说话也不再看苏曼殊。
运功踏水而起,如一只白色的孤鸿掠向岸边,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苏曼殊也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浮在湖心,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终究是翻篇了。
邀月向来是她的例外,无论她做了什么,无论她如何惹怒她,最终邀月都会原谅她,接纳她,将她重新拉回身边。
只是,花无缺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