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何等聪慧。
仅仅从邀月近日的反常、苏曼殊的沉默等蛛丝马迹,便将整件事推测出了七八分。
此刻,她坐在望月湖畔的茅屋中,为对面的苏曼殊斟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氤氲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姐姐这次怕是气狠了。”
怜星放下茶壶,声音温柔,眼中却带着淡淡的无奈。
苏曼殊端起茶杯,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悠闲。”
她自然知道邀月这次动了真怒。
虽然最终妥协了,可那份怒气总要有个宣泄的出口,于是昨夜,她被邀月困在寝宫,以“渡气”为名,折腾了整整一夜。
那不仅仅是索取,更像是一种惩罚,一种宣誓主权的占有。
直到她精疲力尽,连维持形体的力气都快没了,邀月才放过她。
她回到画中沉睡了整整一天,才勉强恢复些许。
怜星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轻轻摇头:
“此事本就是你的不对。我倒是没想到,你能对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下手。”
她说得平静,可语气里的责备却清晰可辨。
怜星是生气的。
花无缺是她们三人看着长大的孩子。
从小到大,她虽不如邀月严厉,不如苏曼殊亲近,却也倾注了心血。
她教他武功,教他处事,看着他从一个皱巴巴的婴儿,长成如今这般风姿卓绝的少年。
可苏曼殊做了什么?
兔子尚不吃窝边草,她却可着这棵“窝边草”使劲祸害,还一祸害就……就祸害到了床上。
那孩子心思细腻,藏得极深,可偶尔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每当苏曼殊在场时,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眼中是压抑的、炽热的眷恋。
她原本想着,等花无缺再大些,多见些世面,多遇见些人,这份不该有的情愫自然会慢慢淡去。
可如今……一切都乱了。
苏曼殊被她说得一噎。
天地良心,两天之前,她是真的把花无缺当孩子养的,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可邀月这一手,直接将事情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她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花无缺□□焚身而死吗?
更何况,最后一片残图就在花无缺身上。
对邀月怜星,她虽有些心虚,却并不后悔。
残图她一定要得到。
既然有捷径可走,为何要绕远路?
而且她有预感,要不了多久,这片残图就会从花无缺身上脱离。
苏曼殊垂下眼帘,指尖沿着茶杯边缘缓缓画圈,一圈,又一圈,仿佛在描摹某种看不见的轨迹。
怜星静静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喝茶。
许久,苏曼殊才抬起头,忽然问道:
“阿月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怜星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苏曼殊看着她毫不作伪的神情,心中了然。
看来邀月是背着她做的,那些关于另一个孩子的事。
那个脸上带着刀疤、在恶人谷长大的少年。
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与花无缺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一个是从恶人谷摸爬滚打出来的机灵鬼,吊儿郎当,满身江湖气;一个是从移花宫精心教养出来的玉郎,端庄雅正,气质清华。
截然不同的经历与气质,让很少有人能第一时间认出他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