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
苏曼姝睁开眼,直视着她。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无缺对我……”
苏曼姝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邀月不答,只是冷冷看着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
苏曼姝的声音很轻。
“这样会毁了他?慕容九是什么人?慕容山庄的大小姐,骄纵任性,心机深沉心性狠毒,若真让她与无缺有了肌肤之亲,以她的性子,会轻易放过无缺吗?她会用这件事绑住他一辈子,让他成为慕容山庄的棋子,从此身不由己。”
“那又如何?”
邀月嗤笑。
“那是他的命。他既然敢对你有非分之想,就该付出代价。”
“可他是你养大的孩子。”
苏曼姝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十五年!就算养只猫养只狗,也该有感情了,你怎么能……”
“感情?”
邀月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苏曼姝,你有资格跟我说感情吗?你对谁有过真感情?对江枫?对花无缺?还是……对我?”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苏曼姝面前:
“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只爱你那幅破画。”
苏曼姝浑身一僵。
邀月说得对。
她确实谁也不爱。
无论是江枫,还是花无缺,甚至是邀月怜星,她对他们的所有感情,最多也就是有些许喜欢,远远达不到爱的地步。
她是个骗子。
一个用温柔和深情伪装自己、实则冰冷无情的骗子。
“怎么?说不出话了?”
邀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以及更深的痛苦。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苏曼姝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
“是,你说得对。”
她抬起头,看着邀月,眼中一片坦然:
“我不爱任何人,从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会爱。”
“可那又怎样?”
她往前一步,逼得邀月后退:
“我不爱你,可我还是留下来了,十五年,我明明有机会离开,可我留下来了,留在移花宫,留在你身边。”
“我不爱花无缺,可我还是把他当儿子养,教他识字,陪他长大,在他生病时守着他,在他难过时安慰他。”
“我不爱怜星,可我会陪她说话,听她抱怨宫务,在她与你有争执时调解,在她累的时候给她煮茶。”
她盯着邀月的眼睛,一字一句:
“阿月,爱是什么?是占有?是毁灭?是得不到就要毁掉?”
“如果是这样,那我的确不懂爱。”
“可我懂得陪伴,懂得责任,懂得……珍惜。”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邀月冰冷的手腕:
“所以,跟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拉着邀月,飞身掠出大殿。
望月湖。
湖水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
苏曼姝拉着邀月,径直飞到湖心上方,然后松手。
邀月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坠向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