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以袖掩唇,眉眼弯弯,见两人同时望来,连忙摆手: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苏曼姝哀怨地瞥了她一眼,转回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真是老脸都丢光了。”
她说着,轻轻推了推邀月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邀月顺从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苏曼姝这才转身,背倚着石桌边沿,朝邀月伸出手。
那只手如玉如雪,掌心向上,掌纹淡得几乎透明,在光线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仰头望着邀月,红眸中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轻柔如耳语:
“花月奴……是个好姑娘呢。”
顿了顿,她继续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邀月瞳孔微缩。
一旁,怜星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姝姝。”
她抬眼看向苏曼姝,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里,此刻透出淡淡的无奈与凉意。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江枫与你有过肌肤之亲,春风几度,可你待他,竟无半分情谊么?他为你重伤濒死,为你违抗宫规,甚至为你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你可真是,狠心啊。”
这话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罕见的低落。
她并非为江枫不平,而是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笑语盈盈的画人,骨子里是何等冰冷无情。
对江枫尚且如此,那么对她们呢?她又有几分真心?
苏曼姝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
她缓缓放下手,走到怜星面前,俯身与她平视。
那双殷红如血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戏谑或媚意,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庄严的认真。
“阿星。”
她轻声唤她,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
“你在担心什么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仿佛要让每个字都刻进对方心里:
“我永远,永远不会对你们不利。”
“在这个世上,我唯一看重的,便是你们了。”
怜星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言语。
她能感受到这句话里的重量,不是情话,不是敷衍,而是一种承诺。
仿佛她说的不是“在意”,而是某种更根本的、关乎存在本质的联结。
最终,怜星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眼中的失落,已然散去。
第二日,移花宫传出两道命令。
第一道:将地牢中的江枫放出,安置于东侧偏殿的厢房,拨四名侍女专门照料,命其好生养伤。
第二道:大宫主贴身侍女花月奴,调至江枫处侍奉,需尽心尽力,不得有误。
命令中还特意强调:江枫伤势未愈前,不得踏出厢房半步。
花月奴接到调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端着熬好的汤药,走在通往东厢房的回廊上,脚步虚浮,心神恍惚。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如常,可她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隐秘的心思,恐怕早已被两位宫主看穿。
她们知道自己偷偷去地牢探望江枫,知道自己对他生了不该有的情愫,知道自己违背宫规,私相授受。
恐惧如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她怕被惩罚,怕被驱逐,更怕,牵连江枫。
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男人,再也经不起任何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