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殷红如血的眸子,直直望进邀月眼底。
然后,她释放了全部的异香。
那是海棠春睡图与生俱来的能力——能让人心神荡漾、情难自禁的香气。
往日她只释放少许,用作撩拨或自保,从未像此刻这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馥郁的甜香瞬间充斥整个寝殿。
邀月与怜星同时呼吸一滞。
她们感觉到体内涌起陌生的燥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仿佛在血管中奔涌沸腾。
这不是中毒,也不是迷药,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根本的……悸动。
邀月瞳孔骤缩,猛地伸手掐住苏曼姝的脖颈。
五指收紧,却又在触及肌肤的瞬间停住,终究没有真的用力。
“你敢用它来对付我?”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怒是惧。
“你找死?”
苏曼姝却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邀月的脸颊。
那动作温柔至极,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阿月,阿星……”她轻声呢喃,红眸中水光潋滟。
“你们真以为,光凭这异香,就能让你们失控至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若真无情,怎会动情?”
邀月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连退数步。
她慌乱地看着苏曼姝,又看看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张总是冰冷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失措。
反倒是怜星,在最初的惊愕后,渐渐平静下来。
她走到邀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姐姐,她说的对。若真无情,怎会动情?我们对姝姝……早已不是寻常主客之情了。”
邀月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推开窗,如一道白虹掠出寝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寝殿内重归寂静。
苏曼姝从桌上坐起,抬手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看来……刺激得有点狠了。”
怜星走到她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姐姐这一去,不知要几日才能想通。”
她转头看向苏曼姝,眼中带着浅浅笑意:“看来接下来的时日,得由我来‘喂’你了。”
苏曼姝眨眨眼,美眸中瞬间氤氲起水汽,幽幽望着她:“阿星不愿么?”
“自然不是。”怜星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眉眼间却染上淡淡愁绪。
“只是姐姐性子别扭,不知你们何时才能和好。”
“她想通了便和好了。”
苏曼姝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不过在那之前……阿星,我饿了。”
她太了解邀月。那人骄傲至极,从不肯承认自己对任何人、任何事有所眷恋。
此番被戳破心事,恐怕要纠结好一阵子。
但最终她会想通的。
而等她彻底想通那日……苏曼姝几乎能预见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不是被“喂”到撑,就是在被“喂”的路上。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多吃几口。
怜星看着她眼中闪过的狡黠,不由得失笑,她牵起她的手,柔声道:“走吧,去我那儿。”
两人相携离去。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空荡的桌案,和墙上那幅悄然浮现出美人身影的海棠春睡图。
画中人唇角微扬,仿佛做了一个香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