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移花宫主殿,邀月寝宫。
时间:三更过半。
人物:邀月,怜星,苏曼姝。
海棠春睡图被重新挂回墙上,此刻又被取下,平整铺展在紫檀木桌上。
而里面的苏曼姝,此时正乖巧坐在桌边圆凳上。
左手边是邀月。
她一袭白衣如雪,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帘低垂,看也不看身侧之人。
右手边是怜星。
她眉眼含笑,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曼姝脸上,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苏曼姝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架势……怎么有点像三堂会审?
“唉……”怜星率先打破沉默。
她轻叹一声,抬起手中素白丝帕,虚虚拭了拭眼角,声音哀怨。
“姝姝,是我与姐姐哪里做得不好么?你要跟着一个男人,离开移花宫?”
苏曼姝:“……”
这话语,这神态,怎的如此熟悉?
不正是她平日里用来对付邀月的手段么?!
她干笑两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们对我都极好,极好的……”
“那你还跑?”邀月忽然将茶杯重重一搁。
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曼姝吓得一个激灵,险些从凳子上弹起来。
怜星立刻起身,走到邀月身后,轻轻拍抚她的背,柔声道:“姐姐莫气,姝姝这不是回来了么?”
说话间,却朝苏曼姝使了个眼色。
苏曼姝心领神会。
她站起身,走到邀月身后,伸出雪白的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脖颈。
整个人贴上去,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又软又委屈:
“阿月,你都不知道……没在你身边的这几日,我都没吃饱过。能走出画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真的要消散了……”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邀月未戴耳饰的耳垂上,那处肌肤白皙如玉,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一次,是她错了。
她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以为出了移花宫便能天高海阔,却忘了,邀月既将她带回,便绝不会轻易放手。这几日为了陪在江枫身边,她消耗的鬼气远超平日。若非底子尚存,恐怕连维持形体都难。
她不算说谎。
若再得不到足够的“生气”补充,她终会回到画中,陷入长眠,直至下一个能破除封印的人出现。
而这样的人,百年难遇。
邀月是此间唯一一个,仅凭自身内力就能让她常驻人世的特殊存在。
在这个世界,无论她跑到哪里去了,她最终都要回到移花宫,回到邀月身边。
因为她的目的从来不是逃亡,而是寻找【执扇捕蝶图】的残图,为绝色楼补全那幅失落的名卷。
苏曼姝缓缓俯首。
微张红唇,殷红的舌尖探出,轻轻舔过面前那枚雪白的耳垂。
触感温热,带着独属于活人的生命力。
邀月浑身一僵。
下一秒,她猛地抓住环在颈间的手臂,发力一拉——苏曼姝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到身前,按倒在紫檀木桌上。
邀月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你做什么?”她声音很冷,可气息有些不稳。
苏曼姝仰躺在桌上,乌发铺散,绯衣凌乱。
她非但不惧,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