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邀月回来发现画不见了……苏曼姝几乎能想象出那张冰霜脸上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不过……她转念一想,在移花宫待了这些时日,也确实有些腻了。
若能借此机会离开,从此天高海阔,岂不快活?说不定还能遇上更美味的“食物”
腹中馋虫被这念头勾起,苏曼姝伸出舌尖轻舔红唇,眼中红光微闪。
她盘膝坐在海棠树下,虽因油布遮挡无法视物,却能感觉到自己被江枫负在背上,随他脚步轻轻晃动。
“玉郎。”
她以鬼气传音入他耳中。
“先回那间阁楼。”
江枫脚步一顿。
“邀月怜星虽暂时被绊住,但很快便会发现我不见了。届时她们必会下令全宫戒严,全力搜捕。你此刻出不去的,带我回那阁楼藏好,待风头过了再作打算。”
苏曼姝化出一只虚幻的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好。”江枫低应一声,立即转身改道。
他轻功极佳,虽不及燕南天刚猛霸道,却胜在灵动飘逸。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潜入邀月寝宫如入无人之境。只要不是邀月怜星亲自出手,他有自信避开宫中侍女耳目。
然而刚行至半途,宫中忽然火光四起。
无数灯笼火把汇成长龙,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伴随着女子清亮的呼喝:“快!贼子尚未出宫,全力搜捕!”
江枫立即贴墙隐入阴影,屏息凝神。待一队宫女匆匆跑过,他才翻身跃上屋顶,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屋瓦,终于闪入那处废弃阁楼。
合上门,他长舒一口气,将背上画卷解下,平铺在床。
绯色雾气自画中溢出,苏曼姝现出身形,看着他额间细汗、微红的脸颊,不由得笑出声:
“噗嗤,玉郎啊,说你胆小,你偏敢溜进邀月寝宫与我……还敢将我偷出来;说你胆大,一队宫女便能将你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伸手替他拭汗,指尖冰凉。
江枫握住她手腕,无奈苦笑:“姝儿,莫要再打趣我了。”
苏曼姝笑笑,拉他走到小窗前。
透过窗缝,可见楼下火光流动,人影穿梭,整个移花宫已如苏醒的巨兽,张开爪牙搜寻入侵者。
“看来邀月是真的动怒了。”
她轻声叹息。
“玉郎,你我恐怕要在此躲上一段时日了。”
江枫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发顶:“无妨。只要与你在一处,在哪里都好。”
苏曼姝在他怀中悄悄翻了个白眼。
——真是,恋爱脑。
这词是她从前在绝色楼时,听那些“攻略部”的同僚说的,此刻用在江枫身上,再贴切不过。
可她并未推开他。
窗外火光摇曳,映亮两人相拥的身影。
在这隐秘的阁楼里,在这禁地的中心,他们如同一对困于笼中的鸟,不知明日是挣脱翱翔,还是折翼殒命。
苏曼姝闭上眼,感受着身后温热的胸膛,和那甜腻如蜜的气息。
罢了。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便看看这“恋爱脑”的玉郎,能带她走到何处吧。
至少此刻,这蜂蜜般的滋味,是真实可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