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周铭在温暖的阳光中醒来,身体虽然酸软,却并无不适。身侧已经空了,但枕头凹陷处还残留着西尔曼的气息,床边的小几上,体贴的放着一杯温水。
周铭撑起身,端起水杯,心中五味杂陈。
西尔曼用极致的温柔传达了他的醋意,周铭也从中得到了答案:虽然知道洛兰的威胁,但他更在意的是周铭本身。
他走到窗前,目光掠过宫墙,望向军部的方向。鲁恩的情报如同拼图的关键碎片,让模糊的威胁显出了轮廓,洛兰亲王,深渊种……
就在这时,他瞥见楼下庭院中,洛兰亲王正在与一名身形瘦削的黑衣雌虫低声交谈。黑衣雌虫站在洛兰亲王身边,存在感很低,但周铭敏锐地捕捉到了违和感,这人的气息收敛的过于完美了,他是在刻意的隐藏自己。
周铭静静地看着,直到洛兰亲王带着那名雌虫转身离开,消失在宫殿的拐角,他才收回目光。如果他没记错,鲁恩提及洛兰亲王身边有个副官,行为举止十分诡异,疑似深渊种,而眼前这个雌虫,完美符合鲁恩的描述。
“凯,去调查一下洛兰亲王身边那个副官。”周铭吩咐。
“是。”隐匿在暗中的凯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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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金属走廊里,墨菲斯少校握着高能粒子步枪,背靠舱壁,小心地向前移动。战斗服已经多处破损,左臂被草草包扎的伤口仍渗着血。
墨菲斯所在的侦察小队遭遇了星际风暴,被迫降落在的这个废弃哨站。通讯彻底中断,队员一个接一个地在黑暗中被拖走,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现在,整个哨站,只剩下他一个活物。
墨菲斯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窥视着他。
他拐过一个转角,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矿石处理中心。巨大的机械臂下他看到了一滩不断蠕动的黑暗物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泛起幽蓝色的光泽,伸出无数触手般的幻影。
深渊种!
而且是具有拟态能力的吞噬体。
墨菲斯想要扣动扳机,但理智告诉他,子弹并不能杀死眼前的怪物,贸然出手只有死路一条。他缓缓后退,试图离开。
但太迟了。
那滩黑暗物质已经察觉到了活物的气息,“沸腾”起来。墨菲斯感觉饥饿的意志牢牢的锁定了自己,那滩黑暗贴着地面疾射而来,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墨菲斯的极限。
枪声响起,能量光束没入黑暗,石沉大海。紧接着,那粘稠的物质蔓延包裹住了他全身。
“呃啊——!”
窒息感传来,每一个毛孔,都被强行灌入了充满恶意的黑暗能量。战斗服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就开始消融。墨菲斯疯狂地挣扎,吞噬种越缠越紧。
精神也开始被侵蚀。墨菲斯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溶解。记忆的碎片翻涌至眼前,又迅速远离消散,童年的训练场、第一次立功授勋、洛兰亲王赞赏的拍肩……然后是尖锐的刺痛,有无数的针尖,同时刺入他的大脑,野蛮地抽取着他的一切。
“不……滚开……”他的嘶吼开始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一个意识在他濒临崩溃的脑域中响起:
“…脆弱的躯壳…有趣的记忆…洛兰…野心…很好的…伪装目标…”
墨菲斯在极致的痛苦中,明白了吞噬种的意图。它不仅要吞噬他,还要窃取他的身份、他的记忆、他的一切,然后利用这层“外皮”,潜入帝国核心。
“休想……”他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试图自毁意识海,宁死也不愿成为虫族死敌的傀儡。
然而,吞噬种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那股外来的意志彻底击碎了他徒劳的抵抗。
“…反抗…无用…你的形态…你的知识…归我了…”
吞噬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墨菲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记忆被复制,战斗技巧被分析,甚至连对洛兰亲王的忠诚都被记录归档作为伪装的素材。
视觉、听觉、嗅觉……五感逐一被剥夺覆盖。最后能感受到的只有灵魂被硬生生扯出躯壳,碾成粉末的痛苦。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逐渐失去光泽,几分钟后,包裹着墨菲斯的吞噬种重新凝聚成人形。
“墨菲斯”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颊,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甚至连战斗服上的破损和臂膀上渗血的伤口都一模一样。
他抬起眼,原本属于墨菲斯坚毅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空洞,他僵硬地模仿着人类的表情,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非人“微笑”。
他迈开脚步,走向哨站的出口,外形气质与真正的墨菲斯别无二致。那双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会短暂地掠过一抹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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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亲王私人书房
洛兰亲王刚收到线报,西尔曼周铭夫妇前几日在边境视察时再次化解了低级亚雌聚居区的暴乱,此事经过宣传部那帮家伙大肆宣扬,西尔曼的声望比往日更盛。
他指节极速地叩击着桌面,边叩边骂:“废物!一群废物!”也不知是在说手下办事不利,还是在骂屡屡坏他好事的其他人。
阴影中,一个穿着黑色执事服,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雌虫悄然上前,为洛兰的空杯斟满酒。
他就是新近被洛兰提拔的亲随墨菲斯,因为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向洛兰提供最有效的建议,受到了亲王的赏识。
“亲王殿下,”墨菲斯的音调低缓平滑:“愤怒无济于事。西尔曼陛下根基深厚,周铭将军又深得军心,正面冲突,并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