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站在窗前,手中展开了由菲特冒险送来的示意图。
去了一次军部,让他感受到他所处的环境,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需要了解这三年帝国权力核心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而能够给他提供情报的人,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鲁恩。这位对他依旧忠诚的少将,是他在此刻最能信任也最可能提供真实情况的对象。
他通过一种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隐秘方式,向鲁恩传递了需要见面的信号。约定见面的地点,正是菲特那张示意图上标记的其中一个监控死角——皇宫藏书楼后方,一处被茂密紫藤花架遮掩的僻静角落。
夜深,雨停,周铭提前到达约定地点。他隐在花架的阴影里,感受着微凉的晚风。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鲁恩来了。
“将军,”鲁恩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周铭身边,“您没事吧?收到您的信号,我很担心。”
“我没事,”周铭示意他放松些,确认安全后,才切入正题,“鲁恩,我需要知道,除了西尔曼,现在皇宫和军部,谁的权利最大?”
鲁恩神色凝重,他沉默片刻,用压到很低的声音回答:“是洛兰亲王。”
“西尔曼的叔叔?”周铭对这位亲王有印象,一位总是面带微笑,看似与世无争的皇室成员,但在他的记忆里,洛兰的存在感并不强。
“是的。今时不同往日。”鲁恩的语调带着压抑的愤懑,“将军,您‘去世’后那段时间,陛下他几乎完全放弃了管理帝国,军部群龙无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就是在那段权力真空期,洛兰亲王站了出来。”
周铭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西尔曼当时的状态,那份他被迫给予的伤痛,成了他人利用的弱点。
“洛兰亲王本身实力强悍,是极有可能突破到S级的雄虫,”鲁恩继续道,语气中透露出忌惮,“他的野心从来都不小,只是以前,有陛下在,他没有任何机会。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其力量就让洛兰望尘莫及,只能将野心深深隐藏。”
周铭点了点头,这符合他对西尔曼实力的认知,也解释了为何过去洛兰一直表现低调。
“但您‘死讯’传来后,陛下意志消沉,洛兰便趁机以稳定局势,辅佐陛下的名义,开始大肆安插亲信。先是内阁,然后是军部,肯特上将,很可能就是他的人。”鲁恩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这三年来,他的势力像藤蔓一样,已经渗透进了帝国的很多关键部门,甚至连皇宫里的很多侍从和侍卫,也都换成了他暗中培养或收买的心腹。”
“不仅如此,将军,”鲁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您之前让我暗中调查的那种能控制心智的蓝色药水,我顺着线索追查,最终也指向了洛兰亲王。他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设立了实验室,专门研究这种违禁药物,用来操控关键人物。”
“这种药水竟然是洛兰亲王研制的,看来他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阴暗。”周铭想到了加文刺杀他时的情形,那种控制手段和虫族意识被深渊种吞噬后很相似。洛兰竟然能研制出这种药剂,他到底想干什么?
鲁恩重重点头,“将军,我的手下在监视洛兰亲王的行踪时,意外发现他身边的副官行为非常诡异,不像正常虫族。于是我动用了一条埋得很深的暗线,冒险探查,最终确认那个副官,是深渊种伪装的!”
“深渊种伪装?”周铭的心下一沉。那是虫族在星际战场上的天敌,以吞噬虫族精神和能量为生,生性极其残忍狡猾。“你确定?”
“有九成把握。那个‘副官’偶尔会流露出隐晦的深渊气息,虽然被掩饰得很好,但我的暗线对深渊种的能量波动非常敏感。将军,洛兰亲王很可能已经和我们的死敌勾结在一起了!他的野心,恐怕不只是篡位那么简单了。”
周铭终于明白,军部的物是人非,皇宫里的监视,其根源并不在于西尔曼,而在于洛兰亲王和他背后的深渊势力。毫无疑问,他这个“已死之人”的回归,必然触动了洛兰亲王那敏感的神经,打破了他苦心经营数年的权力格局,甚至可能惊动了潜伏的深渊种。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周铭语速缓慢,像是在梳理一团露出了致命毒刺的乱麻,“西尔曼虽然重新理政,但洛兰的势力已经尾大不掉,而且可能勾结了深渊种。而我这个‘变量’的回归,让这潭水更浑了。”
“是的,将军。”鲁恩肯定道,眼神中流露出更深的担忧,“洛兰亲王,以及他背后的深渊种,绝不会坐视您重新获得影响力。我怀疑,那些真正针对您的监视,很可能来自他,而非陛下。陛下对您的安排虽然苛刻,但更像是将您圈禁在视线之内,而洛兰亲王和他背后的势力,恐怕是真正希望您再次‘消失’的人。”
周铭抬起头,透过稀疏的紫藤花叶,望向夜空中的星月。局势的复杂和险恶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他不仅要面对西尔曼情感的纠葛,更要卷入一场围绕帝国最高权力,关乎种族存亡的危险博弈之中。
他的回归,不再仅仅关乎他个人的过去与未来,更可能直接影响整个帝国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