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明走在最后。他步出殿门时,阳光正盛,照得他微微眯眼。
“殿下。”
他转头,看见江晚晴站在廊柱旁。她应该是来送药膳的,手里提着食盒,正静静看着他。
“江尚膳。”刘景明走过去,“你都听见了?”
江晚晴点头,眼神复杂:“殿下……何必如此?”
“我说过,需要三年时间。”刘景明看着她,“编纂《药膳食疗志》,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可是编纂医书……绝非易事。”
“我知道。”刘景明微笑,“所以才需要你帮我。”
江晚晴一怔。
“药膳是你的专长。”刘景明认真道,“这部书,我想请你做副主编。收集方剂,验证功效,整理成文——这些事,非你不可。”
“奴婢……只是五品尚膳,何德何能……”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药膳官,也是最懂‘治未病’的人。”刘景明打断她,“这三年,我们一起编这部书。等书成了,你便是大汉第一位参与编纂医书的女官。”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说,你‘只是个尚膳’了。”
江晚晴心头剧震。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明白了他的用心。
他不仅要争取三年时间。
他还要在这三年里,为她铺一条路。
一条可以走得更高、更远的路。
“殿下……”她声音微颤,“您这样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刘景明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如这六月的阳光,“江尚膳,你愿意帮我吗?”
江晚晴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良久,她缓缓跪下:“奴婢……愿竭尽全力,助殿下成书。”
“好。”刘景明扶她起身,“那我们从明日开始。每月初一、十五,御药圃见。不为论医,而为编书。”
“是。”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紧紧挨在一起。
远处传来钟声,那是宫中下值的钟。
刘景明看了看天色:“我该去太医署了,张太医令还在等我商议编书事宜。”
“奴婢恭送殿下。”
刘景明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江尚膳。”
“殿下请说。”
“三年时间,”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们一起努力。”
说完,他大步离开。月白色朝服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背影挺拔如松。
江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手中的食盒依然沉甸甸的,但她觉得心里满满的,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三年。
他说,三年时间,我们一起努力。
那她就努力。
努力编书,努力成长,努力成为配得上这份心意的人。
春风拂过,带来夏日的温热。
而她心中的那颗种子,在阳光下,悄悄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