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膳,”韩掌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该送药膳去宴席了。”
“是。”江晚晴深吸一口气,提起食盒,往宴席方向走去。
宴席设在麒麟殿。珍馐美馔,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江晚晴将醒酒汤和养胃粥交给侍宴的宫女,便退到殿外候命。
她站在廊下,听着殿内的欢声笑语,忽然觉得这热闹与自己无关。
春风拂过,带来桃花的香气,也带来殿内隐约的话语——
“七皇子果然不凡,冠礼之上竟能说出‘治国如治病’这般见解。”
“听说他每月都去御药圃,与药膳司那位江尚膳论医道……”
“一个药膳官,能论出什么?不过是皇子仁厚,体恤下人罢了。”
“话不能这么说。那位江尚膳确实有些本事,附子案、太后寿宴,都显出能耐……”
“再有能耐,也只是个尚膳。七皇子将来要选的妃,必是名门闺秀。”
声音渐远。江晚晴靠着廊柱,闭上眼。
是啊,她只是个尚膳。五品女官,在这深宫之中,像尘埃一样微不足道。
而他,是皇子。哪怕现在说暂缓选妃,三年后,依然要娶名门闺秀,开枝散叶。
这是命。
是早就写好的,不容更改的命。
“江尚膳。”
她睁开眼,看见刘景明站在面前。他不知何时从宴席上出来了,玄色礼服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殿下。”她垂首行礼。
“不必多礼。”刘景明看着她,“今日冠礼,让你久等了。”
“奴婢分内之事。”
两人一时无言。廊下只有风声,和远处宴席隐约的乐声。
“刚才在殿上,”刘景明忽然开口,“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江晚晴点头:“听见了。殿下见识不凡,奴婢钦佩。”
“那不只是说给父皇听的。”刘景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真需要这三年时间。”
江晚晴抬眼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面容清晰而坚定。那双眼睛里,没有宴席上的客套笑意,只有熟悉的、认真的光芒。
“三年时间,”他一字一顿,“够我做很多事。够我精进医道,够我……改变一些事。”
改变什么?江晚晴想问,却不敢问。
刘景明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她,看了许久,才轻声道:“你信我吗?”
江晚晴心头一颤。
信他什么?信他能改变什么?信这深宫之中,真的有改变的可能?
她不知道。
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奴婢……信。”
刘景明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驱散了所有阴霾。
“那就好。”他说,“记住这句话。三年后,我们再来看。”
说完,他转身走回宴席。玄色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却不再显得遥远。
江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春风依旧,桃花依旧。
但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三年。
他说,给他三年时间。
那她就等。
等这春风再吹三遍,等这桃花再开三季。
等一个,或许会不一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