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霆苦笑:“身为羽林卫,岂有不练剑之理?”
“练剑也要有度。”秦桑桑看着他,“若校尉不嫌弃,可每隔三日来药膳司熏蒸一次。我再配些药膳,内外兼治,或许能让旧伤不再频繁复发。”
霍云霆沉吟片刻,点头:“那……有劳姑娘了。”
“分内之事。”秦桑桑福了一礼,“今日熏蒸已毕,校尉可先回去休息。明日此时再来。”
霍云霆起身,将上衣穿好。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秦桑桑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奴婢秦桑桑。”
“秦姑娘。”霍云霆抱拳,“今日之恩,霍某记下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戎装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已不见来时的踉跄。
江晚晴看着秦桑桑——少女脸颊微红,正低头收拾药熏炉,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桑桑,”她轻声问,“你……以前见过霍校尉?”
秦桑桑动作一顿,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听人说起过。”
“说起什么?”
“说他十八岁就随霍将军上战场,二十岁封校尉,是羽林卫里最年轻的将领。”秦桑桑声音很轻,“还说他剑法极高,曾一人独战十名匈奴骑兵,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也有人说,他性子太傲,不懂变通,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
江晚晴看着秦桑桑低垂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人,有些事,就像这药熏的烟气——不知不觉间,就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那……”她斟酌着词句,“你觉得他如何?”
秦桑桑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觉得……他是个很认真的人。”
“认真?”
“嗯。”秦桑桑抬起头,眼神清澈,“疼成那样,却一声不吭。答应来熏蒸,就一定会来。这样的人……说话做事,应该都是认真的吧。”
这话说得简单,江晚晴却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认真的人,说出的承诺会兑现,付出的感情会珍惜。
在这深宫之中,最难得的,或许就是“认真”二字。
“好了,”秦桑桑收起药熏炉,“该去准备春龙宴的药膳了。江尚膳,荠菜处理好了吗?”
“还差一些。”
“那我帮你。”
两人并肩走出熏蒸房。院外春光正好,柳枝抽芽,桃花含苞。远处传来羽林卫操练的呼喝声,整齐有力,透着勃勃生机。
江晚晴回头看了一眼熏蒸房。
药香还未散尽,在春光里袅袅升腾。
像一段刚刚开始的故事,安静地,温柔地,在二月的风里——
悄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