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谢殿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奴婢……会好好用的。”

刘景明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那就好。”他指了指食盒，“这些点心，我午后就尝尝。若好吃，下回你再做。”

“是。”

江晚晴将手筒小心收进怀里，又行了一礼，准备告退。

“等等。”刘景明叫住她，从书案上拿起一个小瓷瓶，“这是太医署制的冻疮膏，你也拿去用。每日净手后涂上，裂口好得快些。”

江晚晴接过瓷瓶。瓷瓶温润，上面绘着简单的兰草纹样。

“奴婢告退。”

她转身，掀帘走出殿外。寒风立刻扑面而来，但她将手伸进貂绒手筒里——那温暖密密实实地包裹着指尖，隔绝了所有的冷。

走过长廊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殿门帘隙间，月白色的身影还立在窗前，正目送她离开。

四目相对，少年朝她微微颔首。

江晚晴也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雪后初晴的阳光洒在宫道上，积雪反射出细碎的光芒。风依然冷，但她怀里揣着手筒，掌心握着冻疮膏，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回到药膳司时，韩掌事正在灶间检查药材。看见她怀里的貂绒手筒，韩掌事目光微顿，却没多问，只道：“李夫人那边的药膳，已经送去了。”

“是。”江晚晴将手筒小心放在一旁，净了手，准备开始下午的活计。

韩掌事看着她冻红的手慢慢恢复血色，忽然开口：“殿下待你很好。”

江晚晴动作一顿，低声道：“殿下仁厚。”

“仁厚是一回事，”韩掌事声音平静，“用心是另一回事。”她顿了顿，“在这宫里，有人用心待你，是福气。但福气太盛，也容易招祸。你要懂得分寸。”

这话说得直白。江晚晴沉默片刻，点头：“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韩掌事转身继续翻看药材，不再多说。

江晚晴看着灶台上那些熟悉的药材——党参、黄芪、当归、白芍……每一味她都认得，每一味她都知道该怎么用。

就像她知道，有些温暖可以收下，有些心意可以铭记，但有些界限……必须清醒。

她拿起一根党参，仔细刮去表面的浮土。药材在手中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气息，也带着生命的重量。

就像她手中的貂绒手筒，温暖是真实的，关怀也是真实的。

但真实的东西，往往最需要小心珍藏。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江晚晴将处理好的党参放进药屉，转身看向窗外。

雪花纷飞，天地一片洁白。

而她怀中的温暖，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安静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