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颤栗着不敢答。

可悬在它面前的冷剑，让它不敢多动！

小妖听着密林深处树叶拂动的沙沙声，它们让它借机将他引过去……

“是、是……”小妖的声音，比哭还难听，双腿剧烈颤抖着，从地上爬起，内心悲鸣，祈祷着同族说话算话，别到了梵骨林外，把它丢弃了……

梵骨林在猗岚殿最深处。

小妖展出了双翅，向上飞起，蔺逊又召一剑，停至身前，揽过路瑶，紧随小妖，飞过了丛丛密林。

山林漫漫，宛如绿茵盖地，绵延千里。

忽地峰回路转，现出一片乌黑浓雾笼罩的山林——仿若绿波之上的一点黑色漩涡！

这一点乌黑密林古怪，蔺逊、路瑶来不及细看，小妖俯冲落地！

“仙君，梵、梵骨林到了。”

小妖不敢进，瑟瑟地缩在黑林外。

“青呢？”蔺逊收剑、落地。

周围仍是山峦叠嶂、丛林深邃，除此之外，不见青的踪迹。

蔺逊想见的是青，不愿多耽搁，悬在小妖身前的剑，又近一寸，贴着小妖颈喉。

“在、在里面……”小妖生怕被划破了喉，大颗、大颗的冷汗，湿答答地滑落，快被吓傻了。

“带路。”

带、带路……？！还带？！

小妖僵硬得、宛如死尸，它是真不敢私闯进去啊……

小妖听着林间风叶声，求着同族们别把它舍弃。

终于，听到了一丝弱弱的救援提议——齐力攻他身边的小妖！

风乍起！妖力呼啸，猎猎飓风，从林间袭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蔺逊！

蔺逊召剑还击，挡下妖力不得近身，折身要抓趁机而跑的小妖，另有一股妖力从后方袭，击向蔺逊身边的路瑶！

这一股妖力，甚至比之前，更强、更猛！

它们真正要攻击的，是她！

路瑶回头，望向朝她袭来的众妖之力。

她的穴道被封、双手被缚，躲得符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还不被伤，有点儿难度……

路瑶思索，该如何躲，突被一股力量所拽，跌入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

臂膀将她牢牢环住，衣袖垂落，拂盖在她头顶，似有一股强劲风力袭过，她的发丝都不曾多动。

她惊诧，抬头想看。

仰头，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只看见了粗布衣模糊一角，布衣坚韧带着棉麻的细孔。

什么都没看见。

下一瞬，他松开了她。

路瑶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蔺逊往前走。而那只小鸟妖所在处，已经不见了小鸟妖的踪影。

地上几道深嵌入地的痕迹，妖力被劈开，打入了地里，留下了深深巨痕，若打入身体，只怕会贯穿血肉……

蔺逊站定在裂开的地面前，垂目而视，似在勘探、估量。

路瑶望着他的背影。

他分明……

恨极了她。

她能感受到，好几次，他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却又为护她、放走了小鸟妖？

蔺逊站在裂缝前，神色未变，似沉沉湖海般，未曾惊起一点波澜，吃一堑长一智般地细探了探地上妖力，至于她……仍是半分眼神、都不曾多给。

若说，他想她死，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若说他关心她，似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路瑶走到了蔺逊身后。

拽了拽衣袖下的指尖。

蔺逊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拂开了衣袖、摊开了他的手、写字。

蔺逊由她写。

一笔一画，在掌心间，触触点点。

为何救我？

她抬头，眼珠黝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像懵懂学子，不懂就问，十分直接地问询一个答案。

蔺逊的指尖，微微收起。

他望着她，久久萦绕在喉的声音，有几分低沉：“你以为呢？为何？”

她问他。他反问她？

路瑶迎视蔺逊垂落的眸光，他的有几分压迫，好似正午灼烫的光炎，不遮不避，像颗火石子落在身上。

路瑶想了又想。

诚实地摇了摇头。

“呵。”

蔺逊嗤笑，唇角勾起，有几分冷：“不知道？”

路瑶点了点头。

蔺逊冷笑着，不似想答。

好一会儿，才道：“如果，你的功法还在，被袭的，是我呢？”

蔺逊盯着路瑶，一字一句地问：“你会不会救？”

路瑶被问得一愣。

这是一个根本不须想的问题。

她救过了这么多次，自然会救……

可。

若她是冥昭殿的妖……会救吗？

路瑶望着蔺逊。

只见蔺逊神态认真。

路瑶一时没有答案，最终，在蔺逊的掌心写：

你不需要。

“需要呢？若我……不救会死，你会救吗？”

这个问题。

似一个矛盾的假设，救、或不救，都不合常理。

路瑶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救？”

短短两字，声音发冷。

路瑶摇了摇头，在蔺逊掌心写：

不知道。

最后一笔划落。

蔺逊轻笑声，落在路瑶耳边：“这也是我的答案。”

啊？

路瑶惊愕地抬头，只见蔺逊冷漠地笑着，抽出了自己的手，一字一句地用她能听懂的话重复了一遍道：“你问我，为何？”

“这，也是我的答案。”

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