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茉!若非你当初放弃你的神识,我代你成神,你的子民都会被我救下!玉英国至今都会永垂不朽!岂会国灭千年、你我如鬼魅囚在这一个破城之中、互相折磨?!”
司茉:“柳怀笙,你有通天神算,却心术不正,钻研旁门左道、投机取巧,你这样的人,不配飞升成神!”
柳怀笙:“心术不正?我当国师,为玉英国排忧解难、祈福消厄的那几年,玉英国不是风调雨顺?我没有尽职尽责地辅助国运?没有尽心尽力地护佑玉英国子民?是你,天生神格,注定成神吸纳了万民福祉,才会给你的国家带来厄运!”
“你降生时,我曾劝谏你父王,将你流放,你父王舐犊情深、说什么‘稚儿无辜’?是你的父王,瞒着他的子民,非要将你留在王宫!后来,他战死疆场,也是自食其果!”
“你既留下,我作为少师教导你,不是倾囊相授?你的符咒、术法,非我所教?我期盼你学有所成,国运尽时,仍能护国、护民!可笑的是,是我对你期望过盛,你护不了!反倒将你学的一身本事,恩将仇报用到了我身上!”
司茉:“一派胡言!柳怀笙,你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你算出了北漠有一国,玉英,将有神格者降生,特意来当国师!我一出生,你便想杀我,是我父王不忍,保下了我,求你,救我、救玉英国!我的父王,是一个好父王,一个好国君,可他错信了你!”
“你不杀我,也不是顾忌我父王,而是你发现,一个婴孩,空有神格,无神力,即便你杀了我、夺了我的命,你也成不了神!你教我,不过是为了你杀我之日,能让你免去渡劫飞升的一切苦难,无病无灾顺遂地飞升成神!”
“敌国来犯,我护不了,也不是因为我学而不精!是你!故意设计入狱,金蝉脱壳去敌军助阵!为的,是逼我,逼我按照你卜算那样,以身殉国、命格成神,以便你杀我,夺取我的命格!”
“若非我发现真相,誓死不让,拼死杀你,不知你还会兴风作浪、祸害多少人!可惜,低估了你,毁去的,是你的肉身,你还活着……”
柳怀笙:“我想成神,我有什么错?修仙者,谁不追求至高无上的力量?我为玉英国做了这么多,你凭什么断定,我为恶?你轻易舍弃的,是千千万万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你既无意,我替你,又有何不对?荣灭玉英,是天命所归!我助荣国,又有何错?是你杀我、囚我,一步步推我不得不为恶求生!”
司茉:“所作所为,不是天命所归,便是受我逼迫?柳怀笙你真是恬不知耻!事到如今,你与我无须争辩谁对谁错,今日你我,玉石俱焚,彻底做一个了结!”
“毒妇!疯婆娘!你想死,死你的!拉上我?我不会让你如意!今日,是你的死期,我的新生!”
“妄想!柳怀笙,我不会让你逃脱,灭魂化神阵成,你我皆魂飞魄散,不得往生!”
“成不了。毒妇,我能阻你一次,便能阻你第二次!灭魂化神阵再毁,你再无力与我相斗了吧?再见吧,我的司茉小徒儿。”
黑气磅礴灌入,猛烈地撞击宫门,阻止灭魂化神阵的金光,向外铺散!
“啊!”司茉嘶喊,存了死志地反击,一身灵血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化为浩浩金光,向外撞击,“蔺小仙君,杀出去!”
蔺逊无暇回头,霜剑飞舞,穿梭在滚滚黑气之中,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剑剑地破开,引金光向宫外而去。
直到此刻,蔺逊才知,为何司茉会说,一会儿,切莫害怕,切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一定、一定要助我成阵……
司茉、柳怀笙根本不能用道行深厚的千年妖邪,一言以蔽之!
多年前,司茉修为已近成神、柳怀笙撩事生非必也修为不俗,坠为妖邪,互相残杀,又有千余年怨怼,力量相斗,你死我活,卷入其中者,也如历百死一生的绝境……
蔺逊持剑以敌,仍腹背受创,翻滚血气,令他心志愈坚,杀出去!机会仅此一次,一定、一定要助司茉成阵!
“冥顽不灵。”
柳怀笙斥骂骂,他与司茉相斗,多了一个顽固不化的蔺逊,确实干扰费事。
柳怀笙不怕蔺逊坏事,恰恰相反,他早有万全策,废掉蔺逊:“蔺敏之,你当真不听劝,执意寻死要助司茉?”
“你的心上人呢?你也让她陪你,去死吗?”
殿外浓郁黑气中,一名女子身影,若隐若现,身形薄削,一步一步从黑气浓雾之中,款款而来,踏入殿中,浓黑、金红相击的光芒,映照殿门口的女子——
素衣淡薄,墨发雪肌,柔嫩丰盈的脸庞上,漆黑眼珠,宛如雪间一点玄珠。
路瑶!
蔺逊的心脏一紧,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一攥,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冲上前去,又被理智狠狠拽住,不,不是路瑶,路瑶在辟邪阵中,她不会在此!幻术!一定是幻术!
“蔺敏之?想救她吗?还是,让她陪你死?”
假的!
一定是假的!
蔺逊偏头,闭眼,克制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专心用剑,砍断黑气,为司茉开道。
“看样子,你不心疼她呀。那,让她陪你一起死好了。”
“之之……”
女声哀怨,是路瑶的声音!
蔺逊眉心紧蹙,一遍遍地默念着清心静气,假的,这个路瑶一定是假的!
“噗!”血肉撕裂的声音!
“之之!”路瑶的痛呼声。
蔺逊一下睁开了眼,看向殿门前,只见“路瑶”肩膀被洞穿,狰狞血口汩汩落血,染得素色衣裳一片血红。
“路瑶”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发抖,似惊错地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再抬起头,望向蔺逊,黑眸泫然欲泣:“疼,之之……”
蔺逊的心被猛然一揪,哪怕告诫了自己数遍,是假的,是幻术,还是忍不住,迈上前。
万一呢,路瑶一个凡人,她哪儿受得了这些……
“啊!”黑气猛地将“路瑶”往后一拖,如同猛兽捕食般,将“路瑶”拽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气之中,“之之,救我!”
“路瑶”顷刻之间消失,更令蔺逊一时之间难辨真假、关心则乱,一头扎入了黑气之中!
“路瑶?”浓烈黑气,黑稠得遮住了蔺逊的眼,一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狠戾的一记掌击中了蔺逊胸膛,紧接着一扫腿,将蔺逊击打在地!
来者带着决绝的恨意、怒不可遏的怒气:“蔺逊!你竟真会为了一个路瑶上当?!”
剑出鞘一声,冷冷长剑,从上至下,抵在蔺逊胸口。
剑光凛冽,映出一道居高临下的身影,和斜眉上挑、冷若冰霜的俊美脸庞——
谢旻!
谢旻眸中满是恨、怨:“你竟会为了一个凡人心软?那小师妹呢?!”
“小师妹当初为何不得你心软半分,将她活活斩于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