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蔺敏之。你助我逃生,我助你沉冤得雪!”
怪物的声音,从司茉的身体里发出。
司茉站在金光里,黑瞳沉沉,宛如被夺舍一般,变成了另一个人!
蔺逊震怔。
若非亲眼所见,岂能相信,司茉就是怪物,怪物就是司茉?!
“蔺敏之,我才是受害者!”
“被她囚在这儿,生不由己,不得自由,比夜里见不得光的鼠虫还不如!”
“我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恨?我想杀了司茉,杀了这个毒妇!我答应你,只杀她,除了她,不会害任何人!地上的东西,你看到了吗?斩断它!”
地上?
蔺逊看着司茉脚下的金光,如同水源向四方漫延,生出了涓涓细流,在向外流淌,一股磅礴的灵气迎面冲来——
灵血!
司茉在用自己,修筑残阵!
“蔺敏之,这是你我之间的交易。”
男声循循善诱:
“斩断它,助我逃,玲珑石没了,毒妇越来越孱弱,她没有第三次机会,再启阵,她不能奈你何!她死了,谁也不会知晓!我出去后,帮你收集证据,洗清你身上的冤屈,帮你报仇!”
“你也不想过见不得光的鼠虫日子了吧?”
“还有南蝉子,盗毁玲珑石的明明是他,凭什么你背锅、你替他死,他还当风光无限的仙上仙?众仙不分青红皂白诬你、辱你、害你、杀你,凭什么?!”
“我帮你,蔺敏之。我是唯一能帮你的,我帮你沉冤得雪,帮你咸鱼翻身,帮你取回你原有的一切!”
蔺逊衣袖下,慢慢凝聚起了一柄剑,冷如霜雪。
沉冤得雪、咸鱼翻身……他会!
他会自己一一做到!不须谁来帮!
更不会,利欲熏心牺牲他人,以证自己的清白!
蔺逊提剑,刺向他!
逼近身前,他的眼瞳,忽然又变成了浅紫色,眉心紧蹙,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司茉?!
蔺逊认了出来,紧急地撤回剑:“司茉,怎么回事?”
“你、看到他了……”司茉艰难道,“你看到了,他在我身体里,我的力量,传送入阵,才会被他找到机会跑出来,你放心,我会压制他……”
“他怎会和你是一体?”
“是,也不是。他是他,我是我。”司茉力量尽数传入灭魂化神阵,余下一些拼命地压制着柳怀笙,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与蔺逊多言,“我答应蔺小仙君的,绝不食言,望蔺小仙君,助我……”
司茉脚下的金光,宛如一条条金线,朝着无尽的四面八方!
所路之处,激了起玄铁铸就的地面上的丝缕杀阵,金红相织,阵法相叠,成倍的威压,如同巍巍山峦重重地压下来,令蔺逊都感受到了一股窒息!
“毒妇!毒妇!”
司茉的眼瞳再变,大难临头般的濒死挣扎,蛮横地抢夺着身体!
“蔺敏之!砍断它们!”
黑气从外席卷而来,如同涛涛洪水灌入,阻击着金光向外蔓延成阵!
“蔺敏之!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已是弃子,谁也不曾顾念你,你难道还要守着所谓的正义、所谓的道,自寻死路吗?”
“清白,赢者才有资格,你输了,还想一直输?!输到背负着污名、骂名被追杀至死?!”
“没有谁会可怜你!没有谁会夸你那一点儿可笑的高尚!没有谁会知道!你死了!你就是该死!只会大快人心!”
蔺逊低声:“可是,我知道!”
蔺逊挥剑,斩向黑气:
“我是谁,我自己知道!”
蔺逊一跃至金光、黑气相击处,用剑,帮司茉开道:“我不需要谁可怜,我也不怕谁骂!”
“我没做错事,骂我也好、杀我也好,我知道我没错!”
“我不需要正义,也不需要高尚,我只要我对得起我手中的剑、对得起得起我自己!”
蔺逊的剑,劈开黑气!
黑气颤颤,给了灭魂化神阵成阵的金光可趁之机,向外一层层铺荡!
“可笑!太可笑了!和毒妇一样可笑!”
“死了,没有人记得的,没有!活着,才会被铭记,死了,只会一无所有!”
“司茉……谁还记得司茉是谁吗?还有谁,记得吗?!”
“我不需要谁记得。”
司茉如同许诺那般,她一直在与他相抗、抢夺清醒。
“真大义啊!可是,有意义吗?”
“这些年来,你的大义,除了折磨我,还有意义吗?”
“你救下你的子民了吗?王女殉国,成神飞升,多好的成神机会啊?你却非要与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