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挣扎,咬着牙转身:“算了,这份资料我不要了,我自己会调查,别让我逮到机会找到。”脚步刚抬,还没等落地,一个名字就像重锤般砸在她的耳朵里。
“江暮!”
任潇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江尽心脏的力量,响彻在寂静的室内,震得江尽浑身血液停顿下来,她的脚步猛地停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后背的寒毛唰地竖了起来。
那个名字,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软肋。
除了她自己,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江尽缓缓转过身,目光里充满了被发现秘密的一点点慌张,还有一丝被人看穿底牌的狼狈。她的唇微微颤动,死死盯着任潇惟,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他究竟知道多少。
任潇惟站在那里,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了然一切的笃定。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也清楚这几个字足以让一向强硬的江尽瞬间破防。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说话,却像是已经掌控了所有主动权。
江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她知道,任潇惟已经捏住了她的死穴。
可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她妥协,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一般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后背却依旧绷得笔直,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任潇惟看着江尽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指尖在自己手指上打圈,刚才喊出江暮时,他其实赌了一把,赌这个名字足以让她回头,可真看到她转身的瞬间,心底还是攥着一丝不确定的难过。
他微微低头,皮鞋尖蹭了蹭地板,刚要舒展紧绷的肩颈,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停在了他面前。
任潇惟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弯起的眼眸里。江尽脸上挂着笑,不是刚才的冷硬或慌乱,而是带着几分狡黠的浅淡笑意,眉眼弯弯时,眼底却藏着一丝看不透的算计,像只暂时收起利爪的狐狸。
“房东大人,我们何时交往?”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任潇惟怔了两秒,随即眼底的沉郁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朗的阳光,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刚才更甚,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雀跃:“今天?!”
江尽脸上的笑意不变,手指却在身侧悄悄攥了攥,随即抬起手,比了个干脆的“OK”手势,语气却瞬间冷了下来,那笑意也仿佛冻在了脸上:“与我交往,有三个条件。”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进任潇惟眼里,没有半分温度,“第一,不能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第二,没事别来打扰我的生活和工作、第三,我给不了你恋爱该有的回应,没有温柔,没有迁就,甚至不会对你上心。”
她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协议:“这种只有交易、没有感情的交往,任潇惟,你还要吗?”
任潇惟看着她眼底的漠然,那里面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对资料的势在必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的阳光笑意未减,反而添几分势在必得的坚定,只吐出一个字:“要!”
江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像是在确认他的诚意,又像是在衡量这场交易的利弊。她的眼神像森林,没有半分清晰,任潇惟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像团迷雾,越是看不透,越让他心生兴致。
“我们下班联系。”丢下这句话,江尽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任潇惟还愣在原地,指尖残留着刚才敲桌面的触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尽刚才的笑和后来的冷漠,她的转变太快,快得让他措手不及,可那份毫不犹豫的决绝,却让他眼底的兴趣更浓。
而走出办公楼的江尽,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要拿到那份关于桓渂序的资料,光靠交易的约定不够,必须先摸清任潇惟的底细,熟悉他的习惯和软肋。
而熟悉一个人的最好方式,莫过于从一顿顿并肩而坐的餐食开始,餐桌上最容易卸下防备,也最容易找到突破口,虽然已经吃过饭再吃一次又如何?
她掏出手机,默默记下这个念头,脚步不停,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眼底只有一个坚定的目标,拿到资料,找到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