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瞳孔骤然收缩,侧身时紧绷的肩背猛地一挺,像被触碰到了边界,瞬间转为正身面对任潇惟。
她的重心下意识前移半寸,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按在腰间,那里虽没有配枪,却刻着多年刑警生涯的警觉与防备,目光如聚死死锁在男人脸上,不放过他眉梢眼角任何一丝微表情,连他呼吸的频率都在心底默默计数。
“任老师,知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下,带着审讯时特有的压迫感,尾音微微上挑,“否则,你怎么会精准踩中我在找的东西?”心想“关于桓渂序的资料,我把档案室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她抬眸对上那复杂的一双眼,眼神陡然锐利,“难道,是被你拿走了?”
任潇惟他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勾起唇角,歪嘴一笑时,眼底漫过一层深不见底的沉郁,那笑容算不上温和,反倒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意味。
“嗯。”
一个单音节,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江尽心上。
她猝不及防地僵在原地,眼神微变,后背瞬间湿润,她设想过无数种应对自,否认、推诿、打太极,却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如此坦然。
这个男人有点东西,他的淡定不是故作姿态,而是根植于骨子里的自信,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轻飘飘的,却带着上位者审视猎物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江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急切:“可以给我吗?”
“江老师,”任潇惟终于抬眼,目光与她撞个正着,那眼神深邃如寒潭,看不出情绪,却让她莫名心慌,“你为何非要这份资料?”
“你既然知道我在找,自然也清楚我要它的原因。”
江尽的声音冷下来,刻意拔高了几分,试图用强硬掩饰心底的慌乱,“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她最怕的就是被追问,这份资料关乎的不仅是公务,还有她家深埋心底、绝不能示人的秘密。
“我想让你自己说。”任潇惟的指尖停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尽猛地攥紧拳头,她冷哼一声,声音很冷:“警告你,别越界!”说着,她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任潇惟的鼻尖,那动作带着刑警的凌厉,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一下,刚才那一瞬间,她从他眼底看到了然,仿佛他已经看穿她的底色,看穿她极力隐藏的心事。
还好,那眼神稍纵即逝,他似乎并未深究。
不敢再多待一秒,江尽猛地收回手,转身就走,她的脚步刻意放得沉稳,后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黏腻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
走到门口时,她甚至能想象出任潇惟此刻的表情,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让她既愤怒,又莫名地不安。
任潇惟的指尖再次落回桌面,笃笃的轻响像是敲在江尽的神经上,语气漫不经心,却抛出了石破天惊的条件:“江老师若是需要这份资料,不妨和我交往,时间不多,就三个月。”
他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资料在我手里不过是堆废纸,可在你那儿……”尾音拖得极轻,却精准戳中江尽的软肋,“是能救命的宝贝,不是吗?”
江尽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到冰冷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老师难道是……喜欢我?”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有些破音,“所以你要我和你谈恋爱?”
这话荒唐得让她觉得荒谬,眼前的男人明明前几天还和她以朋友相称,此刻却抛出如此赤裸的交易,简直疯了!
“谈不上喜欢。”任潇惟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震惊失措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只是觉得你很有趣,明明带着一身锋芒,却藏着不敢示人的软肋,这样的人,和你交往看看,应该会很有意思。”
尴尬!!像潮水般瞬间将江尽淹没,脸颊微红起来,连耳根都泛着红。她攥紧拳头,试图用疼痛压下那份无措。“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不可能和你交往!”她的声音又急又硬,带着被冒犯的愤怒,“我以为上次一起吃完饭,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哈!”一声短促又讽刺的笑,里面积满了失望,“果然,任潇惟你根本就是深藏不露,拿一份资料吊着我,玩弄我的心思,很有意思是吗?”
话说出口,尴尬依旧如影随形,可更多的是被算计的恼怒,她死死盯着任潇惟,却见他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她的愤怒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
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可惜那份关于桓渂序的资料,是她解题的关键,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可让她用交往来换,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