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刻薄,周遭几位贵女掩嘴轻笑。
上官静怡立刻炸了:“孙秀宁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孙秀宁挑眉,“实话实说罢了。滇南那种瘴疠之地,除了些山货野物,还能有什么好东西?董小姐可别介意,我这是……关心你呀。”
她说着,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摸董明荧的斗篷:“让我瞧瞧,这羽毛是真的还是染的?我听说滇南人常拿染色的鸟毛冒充……”
话音未落,董明荧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孙小姐,”她声音平静,眼神却清冷如冰,“斗篷是家母亲手所制,不便给外人碰触。至于滇南是好是坏……孙小姐未曾去过,还是莫要妄言为好。”
孙秀宁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董明荧,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关心你,你倒端起架子来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边将之女,在宫里住几天,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孙秀宁你闭嘴!”上官静怡气得小脸通红,“明荧姐姐是陛下亲封的安宁郡主!你怎敢如此无礼!
“郡主?”孙秀宁嗤笑,“一个虚名罢了。谁不知道,武安侯在滇南……”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功高震主,陛下心里怎么想,还说不定呢。”
这话一出,暖阁里霎时安静下来。
几位妃嫔停止了闲聊,目光投了过来。贵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董明荧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她知道孙秀宁在故意激怒她,也知道这话背后的恶意。父亲在滇南的处境,皇帝的心思……这些她不是没想过,但被人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孙小姐慎言。”赵琬上前一步,挡在董明荧身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公主的威仪,“朝政之事,岂是你我可以妄议的?董侯爷镇守南疆,功在社稷,父皇时常褒奖。你今日这番话,若传出去,怕是不妥。”
孙秀宁见三公主出面,气势稍敛,但嘴上仍不服软:“公主殿下教训的是。只是臣女也是好心提醒董小姐,在这宫里……还是低调些好。比如这斗篷,如此招摇,难免惹人眼红。”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孔雀翎斗篷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这斗篷确实华美,在满室锦绣中依然耀眼,衬得董明荧那张未施粉黛的脸越发清丽出尘。
董明荧看着孙秀宁,忽然明白了——今日种种,不过是因为这件斗篷,因为自己这个“边将之女”得了不该得的风头,碍了某些人的眼。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解下斗篷,递给身后的月琴:“收起来吧。”
“小姐……”月琴眼眶微红。
“无妨。”董明荧语气平静,“既然孙小姐觉得招摇,那不穿便是。”
她只穿着樱草色的襦裙,立在暖阁中央。没了斗篷的华美衬托,身形显得单薄,脸色在温暖如春的室内竟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清澈坚定,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
孙秀宁没料到她会如此,一时语塞。
上官静怡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拉着董明荧的手:“明荧姐姐,咱们走!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赵琬也冷着脸,对孙秀宁道:“孙小姐好自为之。”便陪着董明荧一同离开。
出了暖阁,寒风扑面而来。董明荧只穿着单薄的襦裙,顿时打了个寒颤。
“快披上!”上官静怡连忙要把自己的狐裘给她。
董明荧摇头:“不用。走快些,回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