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将积压了数日的恐惧、委屈和无助,尽数化作了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昂贵的羊绒大衣。
邢承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用手,一遍遍地,轻抚着她颤抖的后背。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地松开她,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都过去了。”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怜惜,“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了。”
那一晚,沈星若没有再回那个冰冷的、让她感到窒息的家。邢承曜将她,安顿在了邢家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
“这里很安全。”他对她说,“在我处理好你父亲的事情之前,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邢承曜便展现出了他作为邢家继承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手腕。
他没有直接去找苏瑾求情,因为他知道,他的母亲,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而乱了方寸。
他先是去了医院,探望了那位帮沈父处理税务问题的老律师。
“王伯伯,”邢承曜亲自为老人倒上一杯热茶,态度谦逊,“关于沈叔叔的公司,情况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唉,”老律师叹了口气,“偷税漏税的金额太大,而且,还牵扯到了一些……不该牵扯的人。现在,是有人铁了心,要整垮你们沈家啊。”
“那有没有……可以斡旋的余地?”
“有。”老律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除非,能有一位更有分量的人,出面做担保。并且,补齐所有的税款和罚金。”
邢承曜立刻就明白了。
他从医院出来,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海城郊外的一处高尔夫球场。
在那里,他见到了正在和几位商界大佬打球的,苏瑾。
“妈咪。”他换上一身运动服,走到正在休息的苏瑾身旁,很自然地,为她递上了一瓶冰水。
“什么事?”苏瑾接过水,喝了一口,头也不抬地问道。她知道,他这个儿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想跟您,预支我未来五年的全部信托基金分红。”邢承曜开门见山。
苏瑾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那是一笔多大的数字吗?”
“知道。”
“为了那个女孩?”
“是。”邢承曜没有丝毫的隐瞒,“也是为了您。”
苏瑾挑了挑眉。
“您之前说过,不希望我们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邢承曜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现在,她遇到了麻烦。如果我袖手旁观,那个人……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帮她。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乱子,谁也无法预料。”
他口中的“那个人”,不言而喻。
“而如果,由我出面,以‘同学’和‘朋友’的身份,用一种最体面、最合理的方式,帮她渡过难关。”他继续说道,“不仅能让她欠我一个巨大的人情,也能让那个人……彻底死心。这,才是一箭双雕,不是吗?”
苏瑾看着眼前这个,不仅继承了邢恕砚的深情,更遗传了邢伯远的沉稳和算计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账户和密码,我待会儿发给你。”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沈父的公司,就起死回生了。所有的税款和罚金被一次性缴清,那几位被“牵扯”进去的大人物,也立刻改了口风。
当沈父从税务局里,被平安地接出来时,他看着等在门口的邢承曜,激动得老泪纵横,几乎要当场给他跪下。
“承曜少爷,您就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啊!”
邢承曜扶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而另一边,沈星若在酒店里,度过了她有生以来,最难熬的几天。
她每天都在关注着新闻,看着父亲公司的股价,一点点地回升;看着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媒体,又是如何改了口风,对邢承曜的“仗义相助”,大加赞赏。
她知道,她欠了他一个,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
而邢念安,则彻底地,消失了。
她给他发了很多信息,他一条都没有回。她打他的电话,永远都是关机。她甚至还拜托了以前补习小组的同学,去机车改装社找他,得到的消息也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过了。
他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再次从她的世界里,蒸发了。
直到风波平息后的一个周末,邢承曜亲自开车,来酒店接她。
“走吧,我送你回家。”
车子缓缓地,驶入那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区。她看到,自己家门口,那片曾经因为无人打理而变得有些荒芜的草坪,已经被重新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推开车门,看到她的父亲和继母,正一脸谄媚地,等在门口。
“星若,你回来了!”继母一改之前的尖酸刻薄,热情得像是换了一个人。“快进来,承曜少爷也一起来坐坐啊!”
沈星若没有理她。她只是看着邢承曜,由衷地说道:“谢谢你。”
“我说了,跟我,不用说谢谢。”邢承曜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星若,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这是一个她无法再逃避的问题。
沈星若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做了一切的、完美的少年。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再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