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辆货车冲向的方向,正是苏瑾和邢念安所在的地方。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人影,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从旁边冲了过来。
是邢恕砚。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将苏瑾和她怀里的念安,推向了一旁的安全地带。而他自己,却因为来不及躲闪,被那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瑾摔倒在草坪上,怀里紧紧地抱着安然无恙、却被吓得哇哇大哭的邢念安。她抬起头,看到的是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邢恕砚就倒在不远处的血泊里,身下的草坪,被染得一片鲜红。
他还在看着她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苏瑾疯了一样,爬了过去。
“恕砚……恕砚!”她将他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那只曾经能翻云覆雨、掌控一切的手,此刻却沾满了鲜血和泥土。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也没能抬起来。
“瑾……”他看着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哭了……”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那只无力垂下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枚小小的、刚刚从地上捡起的、邢念安掉落的玩具戒指。
邢恕砚的葬礼,比邢伯远的还要隆重。整个商界,都在为一个商业天才的陨落而扼腕。
葬礼上,苏瑾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独自一人,牵着尚不懂悲伤为何物的邢念安,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她没有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像一尊冰冷的、完美的玉雕,坚不可摧。
葬礼结束后,一场紧急的董事会在邢家祖宅召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瑾的身上。这个失去了所有男人庇护的、年轻的遗孀,和她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子”,将何去何从?
顾晚晴母子和那些曾被邢恕砚打压的叔伯们,都已蠢蠢欲动。
会议开始,苏瑾将邢念安交给了育儿嫂,然后缓缓地,走到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空无一人的董事长座位前。
她没有坐下,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椅背。
“各位,”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柔弱和温顺,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锐利。
“你们以为,恕砚走了,邢家就倒了吗?”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和坚韧。
“告诉你们,只要我苏瑾还站在这里一天,邢家,就永远倒不了。”
她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上。“这是恕砚生前,就已经签署好的股权授权协议。在他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下,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和‘矩阵’的控制权,都将由我代为持有,直至邢念安成年。”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宣告,她才是邢恕砚唯一指定的继承人。
“你!”邢昭辉猛地站起身,“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把公司交给你一个女人!”
“为什么不可能?”苏瑾看着他,眼神冰冷,“他早就签署了代持协议。”
这句话,像最后一颗惊天巨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苏瑾缓缓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曾属于邢恕砚、现在,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她知道,属于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任何人而战。
她要为她自己,为她的两个孩子,戴上那顶用血泪和爱恨铸就的、独一无二的女王冠冕。
距离邢恕砚的葬礼,已经过去五年了。
海城,初夏,午后。一场小雨刚刚停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气息。
邢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苏瑾刚刚结束一场跨洋的视频会议。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脸上画着精致干练的淡妆。岁月的流逝,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说一不二的、属于掌权者的强大气场。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她已经习惯了这个高度,习惯了这种将一切都踩在脚下的感觉。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她的私人秘书走了进来。
“董事长,半小时后,和法国领事馆的晚宴,车已经备好了。”
“嗯。”苏瑾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女表。时间还早。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今天的监控调出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