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看着她,许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和偏执,“我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说完,他俯下身,没有再强求,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而苏瑾,则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缓缓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在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这个孩子,不是邢伯远的,也不是晏持的。而是那晚在医院,她为了逼疯邢恕砚,也是为了彻底将自己与他绑在一起,而纵容的那场失控……留下的意外。
自从那晚的求婚被拒绝后,邢恕砚真的履行了他的诺言。他不再逼迫苏瑾,而是退回到了一个“守护者”和“合作伙伴”的位置。
他们共同执掌着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白天,他们是配合默契的搭档。在董事会上,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他负责在前线冲锋陷阵,开拓疆土;她则坐镇后方,用女性独有的细腻和坚韧,安抚着集团内部那些因为权力更迭而躁动不安的势力。
他们的组合,出人意料地高效和稳固,让邢氏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短暂的动荡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路攀升。
而到了夜晚,他们又会变回那对关系微妙的“叔嫂”。他依旧会住在主卧外间的沙发上,每天睡前,会雷打不动地,进去看看邢念安,和坐在床边看书的苏瑾,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那道属于卧室的门,像一道无形的界线,隔开了权力和情感,也隔开了两人之间那份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种平静,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被打破了。
这天清晨,苏瑾在洗手间里,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略带血色的脸,胃里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她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用一个加密手机,联系了那位曾帮她做过检查的私立医院的妇产科专家。她没有亲自去,而是让育儿嫂王姐,借口去采买母婴用品,将自己的血样,送了过去。
当天下午,结果就出来了。
王姐回来时,脸色有些复杂。她将一张折叠起来的化验单,悄悄地塞到了苏瑾的手里。
苏瑾屏住呼吸,展开那张薄薄的纸。在最下方,那行清晰的、代表着“阳性”的标注,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伤了她的眼睛。
她怀孕了。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她很清楚,这个孩子,不可能是邢伯远的,更不可能是晏持的。他只能来自那一个……她在医院里,为了绝地反击,而纵容自己沉沦的夜晚。
是邢恕砚的。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恐慌和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这个孩子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原本打算,用十年的时间,辅佐邢念安长大成人,然后再……考虑自己的未来。可现在,她该怎么办?
告诉邢恕砚?
不。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她立刻否定了。她太了解邢恕砚了。一旦让他知道,他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他绝不会再容忍邢念安这个“外人”,继续占据着继承人的位置。到时候,一场更血腥的兄弟相残、母子反目的戏码,就会上演。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当晚的晚餐,苏瑾第一次,出现了食欲不振的状况。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邢恕砚看着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盘子,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苏瑾放下刀叉。
“我让厨房给你炖点燕窝。”
“不用了。”苏瑾看着他,状似无意地开口,“我只是在想,念安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孤单了?”
邢恕砚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等他再大一点,家里如果能再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他一起玩,一起长大,或许……他会更开心一些。”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邢恕砚的表情。
邢恕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苏瑾,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想都不要想,再去找晏持,或者任何别的男人!”
他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还要激烈。那股深植于骨血的、偏执的占有欲,根本就没有消失,只是被他暂时压抑了下去。
苏瑾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她知道,这件事,她只能靠自己。
她必须瞒住所有人,直到……她找到一个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