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苏瑾开始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她借口孕期留下的毛病,让厨房的食谱变得清淡。她会穿着更宽松的衣服,来掩饰自己身体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她甚至开始,不动声色地,重新梳理和掌控邢家祖宅内部的佣人系统。
而邢恕砚,虽然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但他对苏瑾的关注,却变得比过去更加严密。他会突然出现在苏瑾的办公室,会检查她的通话记录,甚至,会在深夜,悄悄地走进她的卧室,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更紧张的对峙。
这天,邢氏集团召开了一场关于未来五年战略规划的董事会。
会议室里,邢恕砚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意气风发地阐述着他那份关于向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领域进军的宏伟蓝图。他的计划大胆而激进,引起了不少保守派董事的质疑。
“恕砚,”一位家族三叔公皱着眉,沉声说道,“AI和生物科技都是烧钱的无底洞。我们集团的主营业务是矿产和地产,贸然进入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风险太大了。”
“三叔公,时代在变。”邢恕砚寸步不让,“如果我们现在不抓住这个风口,五年后,邢氏,就会被时代淘汰。”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瑾,突然开口了。
“我同意恕砚的看法。”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缓缓站起身,腹部微微的隆起在合体的职业套装下,已经有了一丝痕迹。
她没有看邢恕砚,而是看向了那位三叔公,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三叔公,我记得您去年,刚刚升级做了外公,小外孙可爱得很吧?”
三叔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要面对比我们那时候激烈百倍的竞争。”苏瑾缓缓说道,“我们希望能给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医疗,最好的未来。但我们有没有想过,十年后,二十年后,什么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是地产,也不是矿产。而是数据,是健康。恕砚的计划,看似激进,但他看的,不是现在,而是邢氏的下一个十年,甚至二十年。他是在为我们的下一代,为邢家的未来,铺路。”
她没有谈商业,没有谈风险,只谈未来,谈子孙。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所有上了年纪的、已经开始考虑家族传承问题的董事们的内心。
就连邢恕砚,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支持自己。
最终,邢恕砚的计划,在苏瑾的强力支持下,获得了通过。
会议结束后,邢恕砚在无人的走廊里,追上了苏瑾。
“刚才……谢谢你。”
“我只是在做一个‘盟友’该做的事。”苏瑾的语气很平淡,“你负责开疆拓土,我负责稳固后方。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邢恕砚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他上前一步,将她拉到一旁的休息室,反手锁上了门。
“苏瑾,”他将她死死地抵在门后,一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刚才说那些话,真的……只是因为我们是盟友吗?”
苏瑾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她别过头。“不然呢?”
“那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就在两人对峙时,苏瑾的胃里,又涌起了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她脸色一白,猛地推开他,冲到了休息室的洗手台前,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邢恕砚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所有的怒火和猜忌,瞬间都变成了无尽的担忧。他快步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苏瑾漱了口,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脸色依旧苍白。
邢恕砚看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和那副脆弱的模样,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疯狂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想起了那晚在医院,那场失控的纠缠。
他缓缓地,蹲下身,目光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瑾……”他的声音在颤抖,“你……”
苏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是他的秘书。
“邢总,半小时后,和欧洲那边的视频会议就要开始了。”
这个声音,像一道惊雷,将两人从那种危险的氛围中惊醒。
“我知道了。”邢恕砚缓缓站起身,他深深地看了苏瑾一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和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