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他开口了。
“我同意。”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苏瑾,也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
“但是,”邢恕砚话锋一转,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嫂虽然聪慧,但毕竟年轻,对集团的业务还不熟悉。而念安,尚在襁褓。在小少爷成年之前,我建议,由我和大嫂,共同组成一个‘临时决策委员会’,共掌大权。我主外,负责集团的具体运营和战略发展。大嫂主内,负责家族信托基金的管理和内部监察。各位,意下如何?”
这个方案,既顺应了“新遗嘱”的法理,又保全了他自己的实际控制权,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完美的折中方案。
顾晚晴母子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大部分董事都已经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最终只能不甘地闭上了嘴。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剧烈内斗的权力交接,就这样,在邢恕砚的主导下,平稳地落下了帷幕。
当晚,邢家祖宅。
苏瑾将熟睡的邢念安放回婴儿床里。她刚直起身,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是邢恕砚。
“为什么?”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什么为什么?”邢恕砚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馨香。
“为什么要退一步?”
“因为……”邢恕砚笑了笑,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自嘲,“我不想再和你斗了。而且,我也怕,再斗下去,你会连我,也像那个人一样一起舍弃掉。”
苏瑾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你不好奇吗?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想知道。”邢恕砚捧起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疲惫,“瑾,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现在开始,我们才是站在一起的人。这就够了。”
他低下头,想要吻她。
苏瑾却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邢恕砚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
“恕砚,”苏瑾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和婉儿的孩子……”
提到那个孩子,邢恕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已经被我安排地很好。我会成立一个独立的基金,保证他一生衣食无忧。但是,他和我,其实本来就不该有太多的关系。”
这个处置,干净利落,却也残忍得可怕。
“那你呢?”苏瑾追问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他吗?”
“不想。”邢恕砚的回答很干脆,“他只是一个错误。一个……违背我个人意志的存在。”
他看着苏瑾,试图再次靠近她。
苏瑾却后退了一步。
“我累了。”她说。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隔阂。
几天后,邢恕砚对顾晚晴母子,展开了最后的清算。他没有将邢昭辉挪用公款的事情诉诸法律,那会让邢家蒙羞。而是以一笔巨额的“家族分红”为代价,买断了他们母子三人在集团里所有的股份和职位。
处理完这一切,邢恕砚一身轻松地回到了祖宅。他推开主卧的门,看到苏瑾正坐在梳妆台前,拆着头发。
他走过去,从背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开始一下一下地,为她梳理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都结束了。”他在镜子里,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
“是吗?”苏瑾看着镜中那个英俊却略带疲惫的男人,和他身后,那片因为权力而变得冰冷空旷的房间,轻声反问。
邢恕砚没有回答。他放下梳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是他当年,为他们的那场订婚宴,亲自设计的。
“嫁给我。”他单膝跪下,仰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爱意。
苏瑾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枚戒指,沉默了许久。
“恕砚,”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在念安成年之前,我不会考虑任何个人的事情。我是他的母亲,也是他父亲留给他这个商业帝国的……守护者。”
这个回答,既是承诺,也是拒绝。
邢恕砚眼中的光,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他缓缓地站起身,收起了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