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
顾晚晴母子彻底失势。而邢恕砚,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从那天起,苏瑾成了整个邢家的中心。邢伯远更是将她捧在了手心里,甚至开始手把手地,教她处理一些更核心的集团事务,为她未来铺路。
苏瑾也仿佛真的进入了一个母亲的角色。
她会看很多育儿的书,会亲手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衣物。每一次感受到腹中那微弱的生命迹象时,她的心都会变得无比柔软。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唯一的、属于她自己的温暖和希望。
邢恕砚的生活,则陷入了一种无声的煎熬。
他依旧是那个在外人看来意气风发的“矩阵”CEO,邢氏集团最年轻有为的执行董事。
但他每天回到那栋巨大的祖宅,看到的,都是苏瑾挺着还不甚明显的孕肚,安静地坐在花园的阳光房里看书的模样。
她会穿着宽松舒适的白色棉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只手轻轻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个画面,岁月静好,温柔得像一幅画。
但邢恕砚知道,画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心爱的女人,正满怀母爱地孕育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那个孩子,不仅夺走了他所有的继承权,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和苏瑾的距离,似乎拉的越来越远。
每一次看到那个画面,他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会刻意绕开花园,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夜整夜地处理公文。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在深夜,悄悄地走到二楼的露台上,远远地,看着主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会想象,房间里,邢伯远是如何欣喜地抚摸着那个孕育着他血脉的肚子,苏瑾又是如何温顺地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
这种想象,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遍遍地凌迟着他的心。
这天下午,他终于忍不住了。他看到苏瑾独自一人在阳光房里小憩,邢伯远因为身体不适在午睡。他鬼使神差般地,走了过去。
他推开玻璃门的瞬间,苏瑾就醒了。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平静。
“有事吗?”她甚至没有起身。
“我……来看看你。”邢恕砚走到她面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身体……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他看着她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心中的痛苦和嫉妒终于压抑不住,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
“苏瑾,”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她坐着的藤椅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里,“你是不是……很得意?”
“得意什么?”
“得意你终于如愿以偿了!”他失控地低吼道,“你怀了他的孩子,成了邢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看着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你和你那个好丈夫,彻底地赶出邢家?”
苏瑾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她的沉默,像一盆滚油,浇在了邢恕砚的怒火上。他猛地俯下身,就要吻下去。
但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他看到了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悲哀。他的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你走吧。”苏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让婉儿看到不好。”
提到李婉儿,邢恕砚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缓缓地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对他还有留恋的证据。但他失败了。
最终,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阳光房。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幕,从邢恕砚将苏瑾困在藤椅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不远处的李婉儿尽收眼底。她端着一盘刚刚切好的水果,本想来和苏瑾缓和关系,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她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躲在了巨大的芭蕉叶后面。
她看着邢恕砚痛苦地离开,然后才缓缓地走了出来。她将果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大嫂真是好手段。”李婉儿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讽刺。
苏瑾抬起头,看着她。“弟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婉儿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龌龊事!恕砚是为了谁,才对我那么冷淡?又是为了谁,才被大哥逼得一步步交出权力?苏瑾,你一边心安理得地怀着大哥的孩子,享受着女主人的尊荣,一边又吊着我丈夫不放,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我和恕砚,清清白白。”
苏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倒是弟妹你,如果真的有本事,就该管好你自己的男人,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像个泼妇一样大呼小叫。”
“你!”李婉儿被她的话气得脸色惨白。
苏瑾站起身,便越过呆愣在原地的李婉儿,径直离开了阳光房。
李婉儿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是啊,她为什么不想办法,让自己也怀上邢家的孩子呢?
只要她有了孩子,她就有了和苏瑾对抗的资本。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开始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