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恕砚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一只手继续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李婉儿咬了咬嘴唇,自己伸出手,踮起脚,替他整理着领带。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他衬衫的衣领,能感觉到他皮肤传来的温度。
“好了。”她轻声说。
邢恕砚这才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镜中的两人。“很好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婚礼仪式盛大而空洞。当晚,新房内。
李婉儿穿着一身性感的真丝睡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空气中弥漫着香薰和红酒的混合气息。她看到邢恕砚依旧穿着白天的衬衫西裤,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英俊而冷漠的侧脸。
“还在忙?”
李婉儿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嗯,分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邢恕砚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他没有推开她。
“再大的问题,也不能不睡觉吧?”
李婉儿的声音温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今天……是我们新婚之夜。”
她说着,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隔着衬衫,抚上了他结实的胸膛,另一只手,则试图去解开他皮带的金属搭扣。
“别闹。”邢恕砚立即有了反应,他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有闹。”
李婉儿绕到他面前,半跪在他双腿内侧,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恕砚,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履行丈夫的义务,不也是你应该做的吗?”
她低下头,嘴唇就要触碰到他。
“够了!”
邢恕砚猛地站起身,强大的力道让李婉儿向后跌坐在地毯上。他呼吸也变得粗重,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明明也有感觉得,可偏偏选择了克制。
“我……去书房睡。”
他丢下这句话,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新房,将门重重地关上。
李婉儿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地毯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邢恕砚冲进书房,反手锁上了门。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将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刚才被李婉儿挑起的火焰,此刻正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苏瑾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沙哑。
“是我。”邢恕砚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你在哪?”
“在家里。怎么了?”
“不要睡,我现在就要过去,等我。”
他的语气急切而不容拒绝,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听懂了他要什么。
“恕砚,”苏瑾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脆弱和为难。
“别来。今天……是你新婚之夜。而且,我……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医生说,要静养。”
“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瑾的声音更低了些,“就是……医生说,头三个月,胎像不稳,不能……不能有任何意外。”
孩子,是啊。
那股在他身体里肆虐的火焰,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他忘了。
他忘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他大哥的……孩子。
“……好。”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邢恕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痛苦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然后猛地一拳,砸在了坚硬的红木书桌上。
门外,李婉儿正端着一杯热牛奶,准备来道歉。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那声巨响和压抑的嘶吼。
她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她听到了里面,邢恕砚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有些失控的自言自语。
“孩子……孩子……为什么……”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苏瑾……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李婉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大嫂……和恕砚?他们……竟然有了一个孩子?
巨大的震惊和屈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第二天清晨,邢恕砚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书房出来时,看到李婉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等了他很久。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过。
“我们谈谈。”李婉儿的声音沙哑。
书房内,李婉儿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我昨晚……都听到了。”她开门见山。
邢恕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完了。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
比起他自己,他更怕苏瑾对自己失望。
“我不想怎么样。”李婉儿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只想知道,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这场婚姻,是不是只是为了给你们的孩子,打掩护?”
邢恕砚呼出一口气,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和苏瑾,清清白白。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而恳切,“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婉儿,你相信我,至少,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李婉儿看着他。
她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只要,苏瑾肚子里不是自己丈夫的孩子,其他的,也无所谓了。
确实,她很清楚,自己和邢恕砚的关系,不至于让他来骗自己。
只是,他们是青梅竹马,他提到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痛苦和不舍。
他还在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