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传来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消息:邢伯远醒了。
然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长期静养,但他意识清醒,思维敏捷。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集团的几位核心董事,在病床上发布了一系列指令,重新稳住了因他倒下而动荡的权力格局。
这个消息,对顾晚晴母子和邢恕砚来说,无异于当头一盆冷水。
而对苏瑾,则意味着她那颗刚刚种下的、名为“希望”的种子,随时可能被连根拔起。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这颗种子“开花结果”。
邢伯远靠在床头看文件,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回来了。”他放下文件,对苏瑾伸出手。
苏瑾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掌心。他的手依旧有力,只是掌心不再像过去那样灼热,而是带着一丝病态的微凉。
“你感觉怎么样?”她柔声问道。
“死不了。”邢伯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就是,”他看着苏瑾,眼神复杂,“委屈你了。”
“我们是夫妻。”苏瑾垂下眼帘。
“是夫妻。”邢伯远重复了一遍,他将苏瑾拉到床边坐下,手抚上她平坦的小腹。“所以,你更要为我,为我们,生下一个孩子。”
苏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已经咨询过最好的生殖专家。”邢伯远的声音很平静,“我的情况,虽然自然受孕不可能了,但还可以通过医学手段。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下周,我们就去瑞士。”
她只有一周的时间。
从医院出来,苏瑾立刻拨通了晏持的加密电话。“计划要提前。”
邢伯远从医院回到祖宅静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书房召见了邢恕砚。
邢伯远靠在巨大的真皮座椅里,膝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和婉儿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已经和你李叔叔商量过了。下周一,就把婚礼办了。”
“大哥,现在集团情况不稳,谈婚事,是不是太早了?”邢恕砚试图拖延。
“正因为不稳,才需要一场喜事来冲一冲。”
邢伯远看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苏瑾,话锋一转,“也是时候,让家里添点人气了。婉儿是个好女孩,早点结婚,早点给我生个大胖侄子。”
会面结束后,邢恕砚在回廊的尽头,拦住了苏瑾。
“他还是不放心我!”他将她逼到廊柱的阴影里,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逼我结婚,逼我生孩子?”
“不然呢?”苏瑾看着他,“你觉得他应该放心你呢?”
“那你呢?”他捏住她的手腕,“他现在回来了!我们之前的……”
“你会帮我的对吧,”苏瑾打断他,只剩下了口型,她朝楼上看去,摇了摇头,“恕砚,秘密。”
邢恕砚张了张嘴,二楼书房的窗户被推开了。
邢伯远的声音飘了下来。“恕砚,婉儿来了,你还不去门口接一下?”
邢恕砚死死地盯着苏瑾,最终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从那天起,苏瑾白天需要寸步不离地守在邢伯远身边。
他会在书房处理公事时,强迫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翻阅文件,仿佛不靠着她就不安心。
“这个条款,看到了吗?”他会指着合同上的某处,对她讲解,“这就是陷阱。商场上,最致命的……”
他像一个严厉的帝师,倾尽所有地教导着她。
但在讲解的间隙,他的手会不规矩地探入她的衣襟,嘴唇会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露骨的情话。
到了深夜,他会不顾医生的嘱咐,努力在她身上索取。
“快点……给我生个孩子……”他会在筋疲力竭时,这样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呢喃。
而苏瑾,只能默默承受,然后在第二天清晨,借口去自己的画廊打理事务,驱车离开祖宅。
但她的目的地,并非画廊。
在离邢家祖宅不远的一片僻静的树林里,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隐私膜,从外面看不到任何东西。
开车的是晏持的亲信。
苏瑾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入了树林深处,在一片被浓密树荫遮蔽的空地上停下。
后座的车厢被改装过,像一个移动的休息室。
晏持就坐在里面,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
“时间不多。”苏瑾开门见山,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
晏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帮她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
“我好奇,”他的声音沙哑,“如果你生下的是女儿怎么办?”
“那你就要更卖力些,保证你的女儿可以继承邢式集团。”
半小时后,苏瑾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从商务车上下来。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步履却依旧沉稳。
她终于走回了自己的车,刚准备发动,车窗就被人敲了两下。
邢恕砚的身影,出现在车窗外。他的脸色铁青。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她降下车窗。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该问你,你在这里做什么?”邢恕砚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的商务车,“那辆车,我查过,是晏持公司的。”
苏瑾没有说话。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邢恕砚的情绪有些失控,他伸手就要去拉苏瑾的车门。
“我的孩子,不舒服。”苏瑾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
邢恕砚的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什么?”
“我有点见红。”
苏瑾垂下眼帘,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我怕……不敢去家里的私人医院,也不敢动用你的关系,那些人不会查到晏总身上……他有信得过的私人医生资源,我只是来这里,让医生帮我检查一下。”
这番话,编得天衣无缝。
邢恕砚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和自责所取代。
“那……要不要紧?”
“医生说要多休息。”苏瑾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氤氲起一层水汽,“恕砚,这件事,千万不能是现在让所有人知道。不然……我怕自己保不下这个孩子。”
“我知道。”邢恕砚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他看着苏瑾,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商务车,眼神复杂。“
苏瑾,我……”
“我该回去了。”苏瑾打断了他,她升起车窗,发动了车子。
转眼几天过去,到了结婚当日。
李婉儿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邢恕砚穿着同款的白色礼服,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复一封紧急邮件。
“恕砚,”李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紧张,“领带……好像有点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