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规则系玩家 > 第16章 引路人

第16章 引路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转移安平生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艰难。这个昏迷的活账本成了最沉重的负担,而冯亦那辆破旧轿车在深夜街道上的每一次颠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陈玄按照徐青提供的加密坐标,指挥冯亦在城区里绕行,最终驶向城北一片正在拆迁的老厂区。

路上,冯亦一直沉默着,只有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着他内心的紧绷。

陈玄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观察着后方,同时不断思考着青简阁,那个他第一次在绝望中本能前往的地方。

为什么是青简阁?在导师受审的那个雨夜,他为何会像被无形之线牵引般走向那个偏僻的书店?这个问题曾被他忽略,如今在更大的危机中却显得格外重要。

徐青从未问过,他也从未深究,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你知道青简阁吗?”陈玄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冯亦侧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那个旧书店?听说过。安平生以前提过一嘴,说城里有几个地方,藏龙卧虎,青简阁算一个。怎么?”

“没什么,突然想起。”陈玄含糊带过,心中却泛起更多疑问。安平生知道青简阁?那么徐青和安平生之间,是否早有某种他不知晓的联系?

车子驶入厂区深处,最终停在一栋外观破败的三层小楼前。按照徐青的指示,这里曾是一家纺织厂的职工宿舍,如今已完全废弃。陈玄带着冯亦,费力地将安平生抬上二楼最东侧的房间。

房间出人意料地整洁,显然提前被清理过。简单的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备有基础药品和食物的储物柜。窗户被厚重的旧窗帘遮挡,只有一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源。

他们将安平生安置在床上,冯亦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还算稳定。那老医生用的药够劲,能让他睡到天亮。”

陈玄点点头,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外面是荒凉的厂区,几盏残存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按照徐青的指示,在窗台上摆放了一个特定的标记:一个不起眼的空罐头盒,口朝东南方向。

这是安全信号。

做完这一切,陈玄才真正松了口气。他转向冯亦,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这个房间。

“你那位背后的人,准备得很周到。”冯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种地方都能找到,还能提前布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陈玄没有接话。他走到桌边坐下,感到深深的疲惫。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发现安平生的藏身处、被冯亦约见、遭遇袭击、转移伤员、见到徐青……每一件事都在消耗着他精神和体力的极限。

“我们需要谈谈接下来怎么办。”冯亦也坐了下来,掏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房间里躺着伤员,“安平生醒后,如果真打算反水,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他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不能一次性全倒出来,得有个优先级。”

“徐青会有安排。”陈玄说。

“徐青?”冯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就是书店那位?”

陈玄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事到如今,隐瞒已无意义。“是的。他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冯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而说道:“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确保这里绝对安全。七爷的人既然能找到电影院,就可能通过其他线索找到这里。我建议轮流守夜,至少今晚如此。”

这个提议很实际。陈玄同意了。两人简单分配了时间,冯亦值前半夜,陈玄值后半夜。

躺在临时搭起的地铺上,陈玄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冯亦那句“安平生以前提过青简阁”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青简阁的那个雨夜,那并非偶然。

记忆的闸门被缓缓推开。那是三年前,他还是一名法学院研究生时的事。

当时他正在准备一篇关于前朝司法制度演变的论文,需要查阅一些非公开的地方档案。导师林静知教授告诉他:“城西青简阁的店主,对前朝史料有些独门收藏,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不过那人脾气古怪,去之前最好做足功课。”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青简阁。他按照地址找去,却吃了闭门羹——门上的牌子写着“今日歇业”。他不甘心,接连去了三次,终于在第三次见到了徐青。

那时的徐青与现在并无太大不同,只是眉宇间少了一些如今的深沉,多了一丝疏离的学者气。他听完陈玄的来意,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几个相当刁钻的问题:关于前朝度核司的设立时间、关于曦律中某条模糊条款的三种主流解释及其缺陷。

陈玄勉强答了上来,但有些地方明显准备不足。

徐青听完,只是淡淡地说:“你的问题不在于知识储备,而在于提问的角度。你问的是法律条文如何规定,而不是法律为何如此规定。前者是书记员的工作,后者才是学者的思考。”

这番话让当时的陈玄既惭愧又震撼。

徐青最终允许他查阅部分资料,但每次只能借阅一本,且必须在店内阅读。

那段时间,陈玄成了青简阁的常客。他渐渐发现,这个看似冷淡的店主,在谈论法律与历史时,眼中会有一种罕见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徐青从不直接给他答案,而是引导他自己寻找、思考、质疑。

有一次,陈玄对一个前朝判例提出异议,认为判决明显不公。

徐青反问:“如果你是这个案子的主审官,面对相同的证据、相同的法律、相同的政治压力,你能做出不同的判决吗?如果不能,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这种对话让陈玄受益良多。他毕业后进入司法体系,与徐青的联系渐渐变少,但青简阁在他心中,始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能够让他暂时脱离现实的琐碎与不堪,回归法律本源的清净之地。

所以,当导师受审、信仰崩塌的那个雨夜,他本能地走向了那里。那不仅是逃避,更是寻求一种确认:他曾经相信的那些关于法律与正义的理念,是否真的只是一场幻梦?

而现在,随着事态发展,越来越多的问题浮出水面:徐青为何拥有那些前朝密档?他为何对墨矩的运作模式如此了解?他与安平生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更重要的是徐青选择在那个雨夜为他开门,是巧合,还是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睡不着?”冯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玄坐起身,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换我守夜吧。”

冯亦没有推辞,起身走到地铺边躺下,但并没有立刻入睡。“你在想徐青的事?”

陈玄没有否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冯亦望着天花板,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缥缈,“安平生有,我有,你那位徐先生肯定也有。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哪一边,想做什么。”

“你似乎很轻易就接受了与徐青合作?”陈玄问。

冯亦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我这人活到现在,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或坏人,只有暂时目标一致或不一致的人。只要目标一致,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况且……”他顿了顿,“能让安平生那种人都忌惮三分的人,肯定不简单。我倒是好奇,他到底什么来头。”

这个问题,陈玄自己也在寻找答案。

后半夜在寂静中度过。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时,安平生醒了。

他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睁开了眼睛。当看到陌生的环境和床边的陈玄与冯亦时,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恐慌,但很快平静下来——也许是因为伤势太重,也许是因为已经接受了命运。

“水……”他嘶哑地说。

陈玄给他倒了水,扶他小口喝下。安平生的状态比昨晚好些,虽然依旧虚弱,但神志清醒。

“感觉怎么样?”冯亦站在床尾,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中的关切难以完全掩饰。

“死不了。”安平生苦笑,“这是哪?”

“安全的地方,暂时。”陈玄说。

安平生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冯亦身上,复杂难明。“你……还是来了。”

“我不来,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冯亦硬邦邦地说。

安平生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谢谢。”

这句“谢谢”让冯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迅速恢复了冷漠。“别急着谢。昨晚你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如果你真想活命,现在就该告诉我们,从哪里开始。”

安平生深吸一口气,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缓了缓,说:“我需要纸笔,还有……时间。我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乱,得理出个头绪。”

陈玄从储物柜里找出纸笔递给他。安平生接过,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握紧了笔。

“从七爷开始吧。”他说,开始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他的真名叫齐镇岳,六十七岁,表面上已经退休,但实际上……”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三人同时僵住。陈玄立刻冲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去——两辆黑色的SUV正缓缓驶入厂区,停在楼下不远处的空地上。

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着深色便装、行动干练的男人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中等身材、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起来斯文,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陈玄的心脏几乎停跳。他认出了那个人——王参事!

“是他们……”他压低声音,“王参事带人来了!”

冯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安平生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笔掉落在床上。

“怎么会……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冯亦咬牙。

陈玄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们是怎么暴露的?转移过程很小心,徐青选择的这个地方也足够隐蔽……除非——

“定位器!”他突然想到自己鞋跟里的那个。虽然那是徐青给的,理论上安全,但万一被反向追踪……

不,徐青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楼下的王参事做了个手势,手下迅速分散开来,呈包围态势向小楼靠近。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安静,显然是训练有素。

“必须马上离开!”冯亦当机立断,一把将安平生从床上扶起。

但已经晚了。

楼梯间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只一组,而是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这栋楼已经被完全包围。

陈玄环顾房间,唯一的门,唯一的窗户。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窗户下是二楼的高度,跳下去不死也残,而且下面肯定有人守着。

绝境。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一个礼貌但冰冷的敲门声响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