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回来的第二天，夏雯是被陈佳乐的连环微信震醒的——“英语补测！十点！老杨（英语老师）刚在群里炸了！上次不及格的全得去！”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还躺着老杨的私信：“夏雯，你数理化拔尖，英语不能拖后腿。已安排许奕帮你补英语，每天放学后一小时，他同意了。”
夏雯盯着“许奕”两个字，指尖都在发颤。
许奕，一班的年级第一，全科断层领先，偏偏性格是出了名的高冷混不吝——上课睡觉照样考第一，被老师点名批评还能笑着接话，却很少主动跟人打交道。他们是邻班，共用所有任课老师，她见过他在走廊里被女生围堵要联系方式，只挑眉丢下一句“没空”就转身走；也见过他在办公室里跟老杨抬杠，说“英语补测没必要，反正大家都考不过我”。
这样的人，怎么会答应帮她补英语？
她趿着拖鞋往书桌跑，一眼就看见那张满是红叉的英语试卷，旁边还压着半张泛黄的草稿纸——正是上次被陆听追着要联系方式时，她慌乱写下的数字，末尾划掉的斜线还带着那时的仓促。
赶到学校时，陆听已经堵在二班门口，手里拎着两份三明治，笑得张扬：“夏雯！可算等到你了！给你带的早餐，金枪鱼味的！对了，许奕那家伙一早就进教室了，说老杨让他整理补测卷——你等下补测完，直接去一班找他补课就行，他答应老杨了，跑不了！”
夏雯谢过他，但没接他的三明治，转移话题道：“他真的答应了？”
“那当然！”陆听拍着胸脯，“我跟他说你数理化超厉害，以后他物理题不会还能问你，他才松口的。放心，许奕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
补测设在一班教室，夏雯抱着文具袋进去时，许奕正靠在讲台边玩手机，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条路。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夏雯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试卷发下来时，她看着满屏的英文，只觉得头晕眼花。中途她抬头，正好撞见许奕往这边看，眼神散漫，像在打量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见她望过来，也没回避，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夏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
补测结束后，夏雯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抱着试卷往一班走去。一班的人也基本走光了，许奕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腿搭在桌肚里，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典，却没看，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那个……”夏雯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发颤，“许奕，老师说让你帮我补英语。”
许奕回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试卷上，扫了两眼，嗤笑一声：“你这英语，确实得补。”
他的语气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却没让她走，反而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
夏雯走过去坐下，把试卷放在桌上。许奕拿起试卷，快速翻了翻，笔尖在上面点点画画：“基础太差，单词没背，语法混乱。今天先背这些，明天我抽查。”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飞快地写下一串单词，字迹工整却带着点潦草的张扬，跟他的人一样。“还有，”他把笔记本扔给她，“把这几道语法题做完，明天讲。你数理化不是厉害吗？逻辑思维应该不差，怎么英语这么烂？”
夏雯的脸颊发烫，小声说：“记不住单词。”
“记不住就死记硬背。”许奕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吊儿郎当，“当年我背单词，一天两百个，睡不着就背，总能记住。”
夏雯愣了愣，抬头看向他：“一天两百个？怎么做到的？我背五十个都费劲。”
许奕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放大，带着点狡黠的痞气：“吹牛逼呢。”
“啊？”
“瞎吹的。”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语气漫不经心，“一天两百个谁能记住？最多也就七八十个，还得反复复习。刚才逗你呢。”
夏雯的脸颊更烫了，原来他是故意耍她。可看着他嘴角未散的笑意，她心里那点窘迫，却莫名淡了些，甚至觉得，这样带着点痞气的他，好像没那么难接近。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高挺，说话时嘴角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是高冷的性子，却透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夏雯没说话，只是攥着笔记本，指尖都在用力。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好了，今天就到这。”许奕突然站起身，拿起书包，“明天放学后准时来，别迟到。”
“哦，好。”夏雯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而散漫，没回头，也没说多余的话。
回到家时，夏雯才发现手机落在了一班教室。等她返回学校取回手机时，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的心跳猛地撞在胸口，指尖有些颤抖。是他吗？他为什么给她打电话？是有单词漏了要提醒她？还是后悔答应帮她补课了？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班教室的灯光还亮着，映在她脸上，也映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未接来电的号码上。
她翻开许奕写的单词清单，又想起他靠在椅背上的样子，想起他挑着眉笑她英语烂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暗恋，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轻轻飘着，带着点酸涩，又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犹豫了足足十分钟，夏雯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许奕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里好像有电视的声响：“喂？”
“那个……”夏雯的声音有点发颤，“是我，夏雯。我看到你给我打了个电话，想问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他吊儿郎当的笑声：“没什么事，刚才收拾东西看到你手机落这了，想告诉你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哦，谢谢。”夏雯攥着手机，手指都在用力，“那个……单词我会好好背的，明天你抽查我肯定能记住。”
“随便你。”许奕的语气漫不经心，“背不下来也没关系，大不了我跟老杨说你无可救药，把你扔给别人补。”
“我肯定能背下来！”夏雯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行，我等着。”他轻笑一声，“没别的事我挂了，还得打游戏呢。”
“好，再见。”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夏雯还握着手机，脸颊发烫。
第二天放学后，夏雯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进一班教室的。
许奕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依旧是卫衣挽着袖口，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腿搭在桌肚里，姿态散漫得像在打发时间。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算准时，没让我等太久。”
夏雯把背得滚瓜烂熟的单词本放在桌上，心里有点小紧张，却还是强装镇定：“单词我都背会了，你抽查吧。”
“这么自信？”许奕挑眉，伸手拿过她的单词本，指尖随意翻了翻，“行，我抽几个，背错一个，罚你抄十遍。”
夏雯抿了抿唇，点头：“好。”
“abandon。”许奕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咬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