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修课铃声撞碎走廊喧嚣时,夏雯才攥着数学竞赛草稿纸冲进教室。后桌陈佳乐立刻把一张折得方整的纸条推过来,纸面沾着点铅笔灰,字迹跳脱
“陆听托我问第三遍!微信到底加不加?他说你给的数字像奥数题,输了八遍都提示不存在!”
夏雯指尖一顿,想起午休时在操场围栏外的仓促——陆听堵着她要联系方式,她慌乱间在草稿纸背面写了一串数字,末了还划了道斜线遮掉末尾两位。
她把纸条揉进笔袋,翻开英语书,可满页的单词像乱码,怎么也钻不进脑子里。
窗外梧桐叶被风卷得簌簌响,恍惚间又听见开学那天的风声。十字路口,许奕站在斑马线旁,校服领口被风掀起,手里捏着她掉落的物理试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错题本上的受力分析图。
他是年级第一,全科断层领先,连最冷门的竞赛奖项都拿了个遍,而她偏科得厉害,数理化能稳进年级前十,英语却常年在及格线徘徊,上次月考甚至被老师点名“拖班级后腿”。
研修课结束的铃声刚落,陈佳乐就拽着她往食堂跑。路过一班门口时,夏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许奕正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的手腕细白,静脉隐约可见。陆听坐在他斜前方,正用笔杆戳他的肩膀,嗓门洪亮:“起来了起来了!晚上得敲定爬山的事,不然国庆全泡汤了!”
许奕慢悠悠抬起头,眼尾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红,目光扫过门口时,与夏雯撞了个正着。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掠过湖面的风,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便转回头去,继续低头整理书桌,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夏雯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慌。
食堂的糖醋排骨甜得发腻,夏雯扒拉着米饭,听陈佳乐絮絮叨叨:“我听一班同学说,许奕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经常住院,所以才不怎么参加剧烈运动,没想到成绩还这么顶……不过好像好久没复发了,陆听总跟着他,说是怕出意外。对了,陆听这次你们爬山还叫了好几个体育队的朋友,听说都是他发小!”
“你为什么不去”
“假期全是课,甚至还有美术音乐你敢信?”
“哦……内个,陆听为什么总跟他黏在一起?”夏雯轻声问。
“他俩初中就是铁哥们啊!”陈佳乐咬着筷子笑,“陆听体育特好,本来能去省队集训的,硬是留下来了,说‘许奕身体不好,我得看着他’。不过陆听对你好像挺感兴趣的,这几天总打听你呢。”
夏雯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透指尖的凉。
国庆前一天傍晚,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陆听”。通过后,消息立刻跳了出来:“明天早上五点,学校后门集合!爬山去看日出,许奕说山上冷,记得穿厚点,带双防滑鞋!” 末尾跟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好”。
夏雯过了半晌补充:“……我带相机。”
凌晨四点半,夏雯背着书包站在楼道里,口袋里揣着昨晚刚整理好的物理错题本——她总觉得,或许能在路上问问许奕那道没弄懂的力学题。下楼时,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映得她的影子忽长忽短。
学校后门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裹着晨雾,把梧桐影拉得模糊。陆听已经到了,正蹲在路边啃包子,看见她时立刻站起来挥手:“夏雯!这里!许奕去买热饮了,马上就来!”
夏雯走过去,礼貌地笑了笑,那几个陌生人也友好地跟她打招呼,她却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旁边站了站。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夏雯回头,许奕正提着几杯热牛奶走过来,雾气沾湿了他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声音平淡无波:“热的,先暖暖手。”
牛奶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夏雯攥紧杯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许奕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语气听不出情绪,“陆听说你不常运动,等下跟在队伍后面,我们可以一起走。”
山路上的晨露打湿了运动鞋底,有点滑。陆听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开路,嘴里念叨着“前面有块大岩石,小心点”“这里有野果子,要不要摘一个尝尝”,许奕放慢了脚步,却始终和夏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靠近。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潮气,吹得人脖颈发凉。夏雯攥着牛奶杯,鼓起勇气开口:“许奕,我有道物理题想请教你……就是上次月考的最后一道大题,受力分析那块我总搞不懂。”
许奕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淡淡道:“下山再说吧,现在走路分心不安全。”
“哦。”夏雯低下头,心里的那点期待瞬间落了空。她知道自己和他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他是光芒万丈的年级第一,是无懈可击的全才,而她只是个偏科严重、连和他对视都要鼓足勇气的普通女生,连他的目光都留不住半秒。
“对了夏雯!”前面的陆听突然回头,笑容灿烂,“听说你数学特别厉害?下次我数学作业能不能借我抄抄啊?许奕总不让我抄他的,说会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