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许奕的声音冷了点,“自己的作业自己写。”
“知道了知道了!”陆听撇撇嘴,又转向夏雯,“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题啊?我保证认真听!”
夏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许奕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胸口。陆听立刻跑过来,语气紧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许奕深吸一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老毛病,不碍事。”
夏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想问“要不要紧”,却看见许奕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正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走吧,再晚就赶不上日出了。”
他身边的几个朋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许奕一一安抚着,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夏雯站在人群外,想上前又觉得唐突,只能远远地看着他——那个被众人围着的少年,即使露出脆弱的一面,也依旧坚强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的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夏雯看着他的背影,攥着牛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原来那个无懈可击的年级第一,也有不为人知的软肋。可这份认知,并没有让他们的距离拉近半分,晨雾弥漫在林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和他隔在两端。
前面的陆听还在絮絮叨叨,夏雯却没心思听了。她看着许奕的背影,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暗恋,像被晨雾打湿的花,带着点涩涩的凉。前面的人群已经继续往前走了,许奕也迈开了脚步,夏雯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晨雾弥漫在林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和他隔在两端,而那些同行的人,更成了衬得这份距离愈发遥远的背景。
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天边刚洇出一点粉。夏雯把相机架在石栏上调试参数,听见身后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许奕正把一张物理卷子铺在膝盖上,笔在草稿纸上写公式,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这道题……”夏雯指着卷子上的受力分析图,“你这里的摩擦力方向错了。”
许奕抬眼看她,路灯的光从镜头反射,在他脸上晃出一小片白:“哦。”他把笔递给她,“那你改。”
夏雯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时,像被山风里的碎冰烫了一下。她蹲在他身边,笔尖在纸上划出道浅痕,听见他突然说:“你中考政治考35分那天,有没有哭?”
夏雯的笔顿住了。
“我那天……”许奕把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算错了数,扣了十二分。”
天边的粉慢慢漫成橘色时,陆听在山顶喊“日出了”,人群呼啦啦往那边涌。夏雯收拾相机时,许奕把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塞进她手心——是她昨天给他的草纸角,反面写了一行字:
「相机借我用用,拍日出。」
山顶的日出把云海染成熔金时,许奕握着夏雯的相机,指尖只碰机身边缘,没再多余触碰。他对着东方调整焦距,快门声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夏雯站在他身侧半步远,想指给他看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在解最难的物理题,完全没注意到她攥紧衣角的手。
“许奕,拍得怎么样?让我康康!”陆听窜过来,胳膊差点撞到夏雯,他连忙侧身扶住她的肩膀,笑容亮得像头顶的太阳,“小心点啊,这石栏边滑。”
夏雯下意识往许奕方向躲了躲,却见他已经收起相机,转身递过来,语气平淡无波:“拍好了,你看看。”照片里的日出构图工整,光影捕捉得恰到好处,只是没有一丝人声鼎沸的烟火气,像幅安静的风景明信片。
“也给我看看呗!”陆听凑过来,脑袋挨着夏雯的肩膀,手指点着屏幕,“哇,许奕你可以啊,比夏雯拍的还有感觉——夏雯,你平时拍的都偏温柔,他这个就很酷!”
夏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许奕已经转身往山下走,步伐不快却没回头,陆听连忙拉着夏雯跟上。
夏雯的目光越过陆听的肩膀,落在前面许奕的背影上。他依旧戴着耳机,和周围说说笑笑的人群格格不入,像被秋阳隔出的一个独立世界。
下山时陆听故意放慢脚步,和夏雯并肩走在最后,偷偷塞给她一颗橘子味的硬糖:“我妈给我带的,你尝尝,甜的。”他的笑容带着少年人的坦荡,眼里的光亮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新鲜,“夏雯,你平时除了拍照,还喜欢做什么啊?下次我找你一起。”
“我……”夏雯刚开口,就看见前面的许奕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她,是看落在后面的两人有没有跟上。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没有温度,像扫过路边的石头,随即转身继续往前走。
夏雯的心沉了沉,剥开糖纸,橘子味的甜腻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一丝涩。她抬头看陆听,他还在兴致勃勃地说他之前遇到的小动物,阳光落在他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像个永远不知愁的小太阳。可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一次次飘向前面那个清冷的背影。
到山脚时,许奕把相机还给夏雯,只说了一句“谢了”,便和几个男生一起走了,没再看她一眼。陆听留下来陪夏雯收拾东西,帮她拎起帆布包:“我送你回家吧,顺路。”
夏雯摇了摇头,“不用了。”她攥着相机,里面存着许奕拍的日出,也存着她不敢说出口的心事,而那个高冷的少年,显然还没把她放进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