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证据,楚瑶说话颠三倒四,调查没能进行下去。这件事像电视剧里的中插广告,被人匆匆跳过,跟没出现过一样,只有孟栀乔自己知道哪里变了——
她的真心跟热情被腌臢的人和事耗了个干净。
突然,有人“啊”了声,孟栀乔打个激灵,从遐思中抽离出来。
孟彦军帮她将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头,问:“是不是太冷了?”
“不冷。”孟栀乔讷讷摇头。
带考的女老师边跺脚边问孟栀乔:“紧张吗?”
孟栀乔答:“还行。”
别人摩拳擦掌,她仍有闲心想楚瑶的事儿,是真的不大紧张。
再说,孟栀乔不是为了走捷径临时抱佛脚,台上台下十几年的功夫,实在的不能更实在,底气自然是有的。
“还行就说明有自信。”老师笑着拍拍孟栀乔的肩,“有自信就对了,咱们有这个实力。”
孟栀乔点下头,将手揣进兜里,摸到被体温捂热的手机,摩挲下屏幕,纠结要不要看微信。
孟栀乔怕看完那些加油打气的消息,没有魏鹤亭的。
手机隔三差五震一下,孟栀乔没忍住,还是掏出来看了。
没想到,最上面的一条就是魏鹤亭的:
「紧张吗?」
孟栀乔呵出一团白气,回:「有点。」
魏鹤亭:「方便听电话吗?」
孟栀乔抬头,拍拍孟彦军的胳膊,僵硬地说:“爸,我去旁边打个电话。”
孟彦军微怔,“这个时候,跟谁打电话?”
“魏鹤亭。”孟栀乔诚实答,“他可能想跟我说些加油打气的话吧。”
孟彦军短暂思忖,说:“别打太久,马上要进去了,进去还得找考场呢。”
“嗯,知道。”
“去吧。”
孟栀乔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魏鹤亭回过去语音。
走到马路边,离喧闹远了些,魏鹤亭接了。
“到考点了?”魏鹤亭问。
“嗯。”孟栀乔向上拨了拨眼睫毛。
“上次见你瘦了很多,你唯一担心的问题也不存在了,等下说不定能考个状元出来。”魏鹤亭温声开着玩笑。
孟栀乔笑说:“本来没谱的事儿,现在有第一名的祝福,还真说不定呢。”
两人的语气很轻巧,就是透着生疏和干涩。
“别紧张。”魏鹤亭沉声说,“你是我见过最努力也最优秀的艺术生。”
空气冷冽,刺得孟栀乔鼻子发酸,只好用笑掩饰鼻音:“是因为你只认识我一个艺术生吧?”
魏鹤亭缓缓吐口气,“没开玩笑,这是我的真心话。”
少年的声音很笃定,笃定到孟栀乔有种错觉,好像他人就在身边。
孟栀乔屏息回头,魏鹤亭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不期戳入眼帘。
她想都不敢想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孟栀乔保持举手机的动作,忘了放下,也忘了说话。
魏鹤亭当着孟栀乔的面挂断电话,将手机塞进羽绒服口袋,哈着白雾说:“我问你姑姑要的时间和地点,不影响你吧?”
孟栀乔慌乱放下手机,细声说:“不影响。”
魏鹤亭朝她伸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金黄色的平安符。
孟栀乔抬起一只手,从冰凉的手心中拿起平安符。平安符呈长方形,正面绣着大红色的字:金榜题名。符里装了东西,圆鼓鼓的,幽幽散发桂香。
“你的专业我不懂,能做的有限。”魏鹤亭说,“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谢谢。”孟栀乔低头看着平安符,眼眶就要存不住泪。
孟栀乔不想哭,面对魏鹤亭向来都是最直接的生理反应。只不过从原来的脸红耳热,变成现在的泪眼婆娑。
不知道什么原因,孟栀乔的心境急剧变化,天翻地覆。
或者说孟栀乔知道,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倦怠了想逃避。凡是需要付出真心和热情的人际关系,她都变得犹豫畏缩。
魏鹤亭没拉拉链,手在口袋里抬了下,“快去找你爸吧,别让他担心。”
“嗯。”孟栀乔说不了话,怕一张嘴情绪失控。
“再见。”话落两秒,魏鹤亭转身离开。
孟栀乔看向那道模糊的背影,低低地说了声“再见”。说完,孟栀乔拿出纸巾擦擦眼泪鼻涕,重新走进人群里,找到孟彦军要化妆镜,平静地整理发型。
进学校前,孟栀乔将平安符交给孟彦军,独自拿着考试用品奔赴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