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鹤亭看着孟栀乔的手放回口袋,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最近怎么怪怪的?连你爸爸都回来了。”
孟栀乔简略讲了遍楚瑶伙同陈帆骗她去宾馆的事,讲完把头低进领子里,不让魏鹤亭看自己的眼睛。
“你受伤了?”魏鹤亭皱着眉左看右看,想要仔细看看孟栀乔的脸。
“没有。”孟栀乔抬眼看他一秒,看完垂回去,“周让陪我去的,他们看见了,跑了。”
魏鹤亭默然几秒,看眼路边烟雾缭绕的背影,问:“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先联系我?”
孟栀乔回答:“那时候都快一点了,我想你已经睡了,再说你也不在北城。”
“……对不起。”
孟栀乔抬起脸,迎着迷眼的冷风看魏鹤亭,“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实打实长了教训,以后不会再管别人的事了。”
魏鹤亭这下看清了孟栀乔的脸,惶惶不安,像受惊的兔子,眼睛无措地转动。
通过孟栀乔的脸,魏鹤亭再次认识到自己的无能。
上次,是孟栀乔被职高的男生骑电动车追的时候。
魏鹤亭在出租车后座看见那人,第一反应是握紧拳头,本能地想立马下车,上去把人痛揍一顿。
可当他开门下地走上人行道,这个念头被狂飙的心跳粉成碎末。
魏鹤亭没有资格跟人打架,以他的身体,对方的拳头稍稍重些,都有可能当场要了他的命。
此刻,魏鹤亭看着孟栀乔悲哀地想,自己多么不自量力,竟妄想和她有未来。
两人一个多月没见,没跟对方说的事垒成墙,高高地横亘在彼此中间,看不见,打不破。
魏鹤亭不说话,心事在眉心堆成刀刻的褶皱。
孟栀乔也找不到要说的话,就这么干站着。
路边的孟彦军吸完一支烟,扔掉烟头,掏着羽绒服口袋朝他们走来。
“站这儿冷呵呵的,也到饭点了,要不回家边吃边聊?”孟彦军笑着看向魏鹤亭,亲切还算亲切,却不是高兴的意味,眼周笼着一层笑不散的愁云。
魏鹤亭回过神,跟孟彦军打招呼:“孟叔叔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孟彦军摸下帽檐,“小时候去过我家,还记得吧?”
“嗯,记得。”魏鹤亭不自在地垂下眼帘。
“走吧。”孟栀乔朝路边扭下脸,“叫上你舅舅,先去我们住的地方。”
“不了。”魏鹤亭说,“我等下还要去医院,就不去了。”
孟栀乔问:“今天回景州吗?”
魏鹤亭眨下眼,“回,看完医生就回,不耽误明天上课。”
又是上课这个烂借口。用都用了,孟栀乔没拆穿他。
“那好吧。”孟栀乔瞟眼孟彦军,放低声音:“等一测的时候,我们在学校见。”
魏鹤亭没应孟栀乔,只说:“统考加油。”
“……嗯,会的。”
孟栀乔比先前敏感得多,魏鹤亭没应,应该就是不想见。
魏鹤亭对孟彦军颔首,“叔叔再见。”
孟彦军抬下手,“哎,再见。”
看着魏鹤亭转身,七扭八拗的滋味在孟栀乔心头翻搅。
孟栀乔弄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对魏鹤亭的喜欢没变,可就是没心力再去照顾他的情绪。
这天之后,魏鹤亭没再给孟栀乔打电话。快要考试了,孟栀乔每天练到筋疲力尽,加上楚瑶的事压心里,孟栀乔渐渐习惯魏鹤亭不打电话的日子。除了每晚的天气预报还在继续,两人没有别的交流。
脚不沾地的半个多月过去,Z省的艺术统考如期而至。在孟彦军和培训班老师的陪同下,孟栀乔回省会参加统考。
天擦亮,大家纷纷赶往考点,考点是个大专院校,门口拦着警戒线,线外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
有的考生低头看手机,有的裹着羽绒服蹦蹦跳跳,有的和同伴聊得热火朝天,不停呼出的哈气是具象化的激动和紧张。
旁边的家长挎着大包小包,想多嘱咐两句又不太敢开口,脸上皆是个似笑非笑很拘束的表情。
各个培训班的老师搂着自家的领队牌,点名的点名,交代的交代,声音在接近0度的空气中相互碰撞。
纯素颜梳着高马尾的孟栀乔,一动不动地站在喧嚣中,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里的大多数考生是为了有个大学读,剩下的一小撮在很久以前就被家长安排了这条路。孟栀乔是后者。
起初程启只是为了帮孟栀乔培养一门特长,后来上了初中,程启见她文化课学得吃力,就在艺术培训上不断加码。
孟栀乔原先是乐意且充满热情的,现在有些不确定。
不仅是对这条路,还有对人和人之间脆弱的关系。
楚瑶那件事到底还是影响孟栀乔了,差点让她一蹶不振。每天一停下来,孟栀乔就会想起那晚的画面,倏忽间毛骨悚然。
陈帆远比孟栀乔想的可恶,他不是想骗她什么,而是拿她当猎物,准备送给别人为己牟利。
听孟彦军说,楚瑶在接受调查时改了口,声称自己喝多了,叫孟栀乔过去,纯粹是在跟陈帆他们闹着玩。
至于为什么下跪跟孟栀乔道歉,女孩将责任全部推给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