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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少女失踪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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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失踪案的阴影,如同无声的蛛网,在京城悄然蔓延。

林微将已知线索秘密归档后,并未停止关注。

她动用的是完全独立于丞相府和未来宸王妃身份之外的力量——那些她通过漕运、防火等事务悄然收拢的市井能人。

她让他们只在南城一带,以寻找走失亲戚为由,暗中打听那辆神秘青篷马车的更多细节,以及是否有新的类似失踪发生。

她像最耐心的猎手,布下细密的网,等待风吹草动。

与此同时,宸王府内,昱衡也收到了关于京兆尹压下数起少女失踪案的密报。

他对此类“琐事”本不甚上心,但“皇家苑囿”这个关键词,瞬间触动了他敏锐的神经。联想到太子近来种种异常,尤其是猎苑那个地方……

“逐风,”他唤来心腹侍卫,语气冷冽,“去查,近半年所有报官后又无故撤销或压下的少女失踪案,重点查与皇家苑囿,尤其是猎苑方向有关的线索。动静小些。”

“是。”逐风领命,迟疑一下,又道,“殿下,我们的人发现,南城最近也有些生面孔在打听类似的事情,手法很老道,不像官府的人,倒像是……江湖路子。”

昱衡眉梢微挑。江湖路子?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微。那个女人,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也还要……隐秘。

几日后,林微收到福伯带来的最新消息:有乞丐在皇家猎苑外围的垃圾堆里,捡到过一支样式普通的银簪,但簪子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柳”字。而最早失踪的少女,恰好姓柳。

这条线索极其微弱,甚至可能只是巧合。但林微却立刻重视起来。她吩咐福伯:“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确认那支银簪是否属于柳丫。另外,让我们的人彻底远离猎苑范围,只在外围观察,记录每日进出猎苑的车辆、人员,尤其是夜间。”

她深知,越是接近真相,越是危险。她不能让自己的人暴露。

几乎是前后脚,逐风也向昱衡汇报了类似的发现:排查压下的卷宗时,发现早期一起失踪案记录的遗失物品中,有一支刻“柳”字银簪。

同时,监视猎苑的暗卫回报,近日深夜,偶有不明车辆从猎苑侧门悄然出入,守卫查验异常宽松,甚至直接放行。

“看来,本王的皇兄,在猎苑里藏的‘宝贝’,还真不少。”

昱衡眼神冰冷,唇角却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失踪案与太子脱不了干系。这不仅仅是德行有亏,更是骇人听闻的罪孽。

他沉吟片刻,忽然对逐风道:“去给丞相府的林小姐递个话,就说本王新得了一罐极品云雾,请她过府品鉴。”他需要确认,那些“江湖路子”是不是她的人,以及,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林微收到邀约,心知肚明。品茶是假,试探是真。

她依旧从容赴约。宸王府的花厅内,茶香袅袅。

“殿下今日好雅兴。”林微执起茶杯,姿态优雅。

“琐事烦心,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昱衡语气慵懒,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说起来,近日京城似乎不太平,听闻有几起少女失踪案,闹得人心惶惶。林小姐可知晓?”

林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略有耳闻。真是可怜了那些女子和家人。只望官府能早日破案,安定民心。”

“是啊,”昱衡慢悠悠地品了口茶,“不过,官府似乎……力有不逮。倒是有些江湖义士,古道热肠,在暗中帮忙打听呢。”他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林小姐消息灵通,可曾听说过这类义士?”

来了。

林微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无辜:“江湖义士?小女深居简出,倒是未曾听闻。不过,若真有这等侠义之人,倒是百姓之福了。”她四两拨千斤,将试探轻轻挡回。

昱衡看着她那副纯然无知的模样,几乎要气笑了。

这女人,装傻充愣的本事一流。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林微,这里没有外人。你当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比如,猎苑?比如……刻着‘柳’字的银簪?”

他直接摊牌了部分线索,既是施压,也是……一种诡异的“分享”。

林微心头一跳,知道他已查得很深。她再装不知,便是显得愚蠢且不可信了。

她垂下眼眸,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语气依旧平静,却不再伪装:“殿下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来问小女?小女不过是偶然得知了些许皮毛,人微言轻,又能做些什么?”

她将姿态放低,暗示自己力量有限,并未深入。

“人微言轻?”昱衡低笑,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她放在桌面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本王看林小姐是……深藏不露。”

他指尖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不过,你说得对,此事牵扯过大,非你我能单独应对。”

他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瓣,继续道:“本王已决定,彻查猎苑。但需要一個合适的契机,和一个……能里应外合,或者至少,能提供更精准情报的人。”

他的话,几乎是明示了。他在邀请她,更是在利用她。

林微抬起眼,与他目光相接。花厅内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和空气中无形的较量。

“殿下需要小女做什么?”她直接问道。

“看好你的人,必要时,为本王提供猎苑外围的动向。至于里面……”昱衡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本王自有安排。事成之后,这份功劳,少不了你的一份。”

他说的是功劳,而非其他。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林微看着他,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却带着疏离:“殿下厚爱,小女却之不恭。只是,小女所求,并非功劳,而是……日后若小女的‘一亩三分地’再遇到类似漕运那样的风波,希望殿下能记得今日‘携手’之情,高抬贵手。”

她也在谈条件,为自己争取更实际的保障。

昱衡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半晌,他才缓缓道:“准。”

一场各怀鬼胎的“合作”,在茶香与心计中,再次达成。

离开宸王府时,林微知道,自己已经更深地卷入了这场漩涡。但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

若能借此扳倒太子,她在昱衡心中的分量将更重,手中的筹码也将更多。

而昱衡,则看着林微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他欣赏她的聪明和胆识,也忌惮她的野心和难以掌控。

不过,目前看来,她依旧是他手中最好用,也最……有趣的一把刀。

猎苑的惊雷,已在云层中酝酿。而携手布网的两人,心思却早已飘向了雷霆过后的权力版图。

茶室里的“携手”之约后,林微与昱衡看似各自行动,实则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合纵连横。

林微这边,约束了手下人不再靠近猎苑,转而将精力集中于两处:

一是通过市井渠道,不动声色地收集更多关于那辆神秘青篷马车以及失踪少女的细节,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画像;

二是借着整顿京城防火的机会,以核查各坊市水井、通道为名,将她新组建的护卫人手,合理地安插进入更靠近皇家苑囿区域的街坊,名为巡查火患,实为监控异常人流物流。

她的行动如同春雨,细密无声,却悄然渗透。

而昱衡的手段则更为直接凌厉。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利用手中协理朝政、尤其是督导京畿防务的权力,以“整饬京畿治安,肃清流匪”为由,暗中调整了猎苑外围几处关键哨卡的驻防,换上了更为可靠的、或直接听命于他的人。

同时,他命令逐风,对猎苑内所有已知的管事、守卫乃至杂役,进行秘密的背景审查和监控,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这日,林微正在查看新送来的、关于漕运分流后码头运作的账目,福伯悄无声息地进来,递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小姐,我们安排在靠近北苑永巷口‘巡查’的人,发现一个可疑情况。每隔三五日,深夜时分,会有一辆运泔水的车从猎苑侧门出来,这本不稀奇。”

“但奇怪的是,那辆车离开猎苑一段距离后,有时会在一处偏僻的河滩停留片刻,才继续前往城外的处理地。”

“我们的人趁其离开后悄悄探查过那处河滩,发现……有掩埋过东西的痕迹,挖开浅层,是一些烧剩的、带着怪异香气的纸灰,以及……几片未能烧尽的、带着血迹的碎布,看料子,不像是宫中所用。”

林微看着纸条上的描述,眸光骤然锐利。烧纸、怪香、血衣碎布……这绝非正常的垃圾处理!这更像是在处理某种……仪式后的残留物!这与失踪案、与太子可能进行的邪术联系了起来。

“让我们的人立刻停止探查那处河滩,痕迹恢复原样,以后也只远观,绝不能再靠近。”林微立刻下令,心头却是一阵发冷。太子的疯狂,似乎远超她的想象。她将这条信息牢牢记住,这是极其关键的旁证,但同样,也极其危险。

几乎在同一晚,宸王府的书房内,昱衡也得到了类似的汇报。

“殿下,我们监控猎苑侧门的人发现,那辆例行运出的泔水车,今夜又在老地方停留了。按您的吩咐,我们没有靠近,但用千里镜观察到,车上下来一人,在河滩边鬼鬼祟祟烧了些东西。”

逐风低声道,“另外,对猎苑人员的排查有进展。负责鹿苑日常打理的一个老花匠,其孙女三个月前失踪,他曾报官,但不了了之。我们的人接触了他,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但非常恐惧,不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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