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遥和杜磊都以为无望的时候,楚天阔却突然说道:“小磊,你等我一下。”说着便跑出门外。
杜磊跟到门口,见哥哥进了客厅,便乖乖等在原地。客厅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听不太清内容,只依稀分辨出有杨伯伯和何伯伯,还有许叔叔和方爷爷。
他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呼叫:“水仙哥哥,你在吗?”
穆遥应道:“在。”
“如果我刚才不出来,你是不是就真走了?”
“是啊。”
“所以,你是真打算抛下我,不要我了吗?”
“我……我也不想走的。”
“真的吗!我就知道水仙哥哥不会丢下我的!你知道吗,我刚才都吓死了,被蛇咬我都没吓成这样。”
“……”
“可是水仙哥哥,你既然不想走,为什么不告诉哥哥呢?你要是说了,哥哥一定会让我们留下来的。”
“我不敢说,我怕……怕他拒绝。”
“为什么要怕呀?想就要勇敢说出来啊,再说你怎么知道哥哥一定会拒绝呢?也许他也希望你留下来呢。而且你刚才也看到了,哥哥哭那么伤心,他肯定是不希望你走。”
“他哭是因为你。”
“肯定不是!哥哥刚才还特地问起你,他明明就是因为你才哭的,他一定舍不得你。”
“怎么可能……他又不认识我。”
“怎么不可能?其实在方爷爷店里,我就看出来了,哥哥是认识你的,不,不仅是认识,他还很关心你!”
“……你看错了,他关心的是你。”
“我没看错,水仙哥哥你相信我,哥哥真的认识你。他不是还说起过一个小伙伴吗?我严重怀疑,那个小伙伴就是你。你快想想,小时候有没有跟他一起看过《马达加斯加的企鹅》?”
“没有。”
“没有?水仙哥哥,你再好好想想。”
“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可以肯定,你哥哥的那个小伙伴绝对不是我。”
“怎么就不是你呢?他看你的时候明明……”
“小磊,不说这些了好吗?”
“好吧。那水仙哥哥,如果等下哥哥回来,还是坚持要走,我们怎么办?”
“嗯……见机行事。”
“就是随机应变喽?”
“对。”
“哈哈好,我知道了,要实在不行,我就使出我的杀手锏。”
“什么杀手锏?”
“一哭二闹三上吊。”
“……”
“尧博宇教我的,他每次不想去上钢琴课,都用这个对付他妈妈,虽然每次都被揍,挺可怜的,但确实很有用呢。你知道吗?他根本不喜欢弹钢琴,他喜欢萨克斯,他觉得吹起来很有气势。哎,水仙哥哥,你听过萨克斯吹奏的曲子吗?”
穆遥无语了。
作为只听纯音乐的他,听自然是听过的,但怎么就说到这个话题了呢?
“听过几首。”
“是哪几首?回去我让尧博宇弹给我听。”
“《回家》、《送春风》、《昨日重现》和《远行的意义》。”
“好的,我记住了。不过这几个歌名,现在听来都很不吉利啊,不是回家就是远行,唉。”
“看不出来,你这小脑瓜还挺迷信的。”
“我这不是太担心了嘛!哎,水仙哥哥,你说他们在聊什么呢?哥哥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知道。”
“算了不管了,我们聊我们的。水仙哥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才哥哥说,他回他的地方,你回你的世界,是什么意思?你的世界是在哪里?是什么样的啊?”
“嗯,其实……”
穆遥正不知该怎么说,楚天阔进来了,两人顿时紧张起来。
“哥哥。”杜磊揪着衣摆,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小磊。”楚天阔上前拉起他的手,“跟我来。”
杜磊忐忑着随楚天阔走到客厅,意外看到所有人都在里面,似乎都在等他。
许仲礼首先道:“磊子,你可算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杜磊看了一眼手臂:“挺好的,不疼。”
何非忍不住了,噼里啪啦一通说:“杜磊,还好你没事,你不知道,当时我们都被吓傻了!那蛇也不知是跟你有仇还是看你肉香,天阔和仲礼都护着你,余钱也在那,它偏偏就只攻击你。要不是天阔挡得快,你脖子就被咬穿了!可你猜怎么着?它没咬到你脖子,又调转脑袋咬住了你手臂!话说,那蛇也太大太凶猛了,咬着不放不说,还把你手臂缠得严严实实,天阔费了老大劲才把它扒拉下来,自己都被咬了……”
“何非,别说了。”楚天阔打断他。
杜磊却还是听到了,他心猛地一跳:“何叔叔,你说什么?哥哥被咬了?”
何非看看杜磊,又看看楚天阔,犹疑着说:“啊,对啊,就天阔把它打晕扒下来准备扔的时候,它突然就活过来反咬了天阔一口。你看,就在他右手……”
他话没说完,杜磊已经发现楚天阔右手虎口上,有两排殷红的牙印,比自己手臂上的还要红一些。
“哥哥……”杜磊噙满了眼泪。
“没事。”楚天阔笑笑,“放心,已经喷过药了,只是伤口比较深,好得慢一些。”
“那为什么不包纱布呢?”
“我……”楚天阔在心里说,“因为我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面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摇摇头,转而道,“对了,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走了,我们都不走了。”
“真的吗真的吗!”杜磊喜极而泣。
“真的。”楚天阔拭去他的眼泪,展颜笑笑,“方爷爷说,你是个勇敢而坚强的男孩子,他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你杨伯伯和何伯伯也觉得应该尊重你的想法,你秋姨和晓彤姐姐他们也都很高兴你能留下来。我想,如果你爷爷在这里的话,他也会很欣慰的。还有你妈妈,她说,你已经长大了,她支持你的决定,只要你在这里开心快乐,她就无条件支持。”
杜磊很感动,他看了看大家,最后对林启兰说:“谢谢妈妈。”此时此刻,他是发自内心地叫出这两个字。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很希望林启兰就是他妈妈。
林启兰含着泪花:“傻孩子,跟妈还客气。”
杜磊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瞥见一旁的余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跟个木雕似的,心里顿觉奇怪。
“哥哥,他……”杜磊指了指余钱,问楚天阔,“他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楚天阔神秘一笑,叫道:“余钱。”
余钱闻声而起:“哎。”
楚天阔道:“你出去吧。”
余钱站起身一鞠躬:“好的。”说完,朝大家挥挥手,噔噔噔噔走掉了。
杜磊目瞪口呆。
穆遥恍然大悟。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余钱不是之前的余钱了。
无论是那刻板的表情,单平的语调,还是那生硬的动作,都跟原始机器人一般没有区别,他可以肯定,余钱确是NPC无疑。
难道,它被初始化了?为了解除它的潜在威胁?
难怪,难怪楚天阔会答应留下来。想必除了余钱,他们还有采取别的什么措施来确保安全吧。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