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破晓,城市上空乌泱泱一片,床头的暖光灯亮了一宿。网瘾少年盛意又熬穿了,打电话来通知:“我答应了请姓周的吃饭,晚上六点,你记得准时到。”
谢燃星揉揉眼睛,有气无力的“嗯”了声,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喜获失眠体验卡。
“问你个问题。”
盛意起身坐好,洗耳恭听:“咋了儿子。”
“就是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而且还对他有反应,你会怎么办?”
“我会像你一样到处问。”
这个天是聊不下去了,谢燃星咬牙切齿:“你掉河里是不是也要把嘴举起来再去死。”
“……”
昨晚的画面实在是太暧昧了,谢燃星害羞地在床上打滚,他盯着天花板发呆,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才鬼鬼祟祟地推开卧室门。
然后视线相撞,他被钉在了原地。
“醒了?待会儿有人送衣服来家里,你挑几件喜欢的。”江郁没去公司,而是坐在客厅里等许京汇报工作,“晚上会下雨,出门记得带伞。”
“好。”
“听说你是来给我送药的?”
谢燃星猛然想起什么,“在包里,我去拿。”
因为下午要出门,所以谢燃星把东西给江郁之后就去了浴室,闷热的雾气包裹全身,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某个单词,这话从江郁嘴里说出来,真是猎奇,就好像正经人忽然之间被夺舍了。
“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江郁靠在玄关的柜子上,专门等谢燃星洗完澡才汇报自己的行程安排,“今天有两个谈判,晚点回家。”
砰——
关门声响起。谢燃星笔直地倒在沙发上,什么机会?他这是被美色诱惑了吗?江郁为什么可以那么淡定啊?冷静冷静,这是三十六楼,跳下去非死即残。
下午一点,商场经理亲自带着工作人员把衣服和首饰送货上门,全是江郁平时穿的牌子。谢燃星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见价格的那一刻,还是被吓了一跳,他说你们拿回去吧,经理说要么我回家要么我回工位。
坏端端的日子突然之间就好起来了。
在家里把圣诞vlog发布后,谢燃星打车来到约定地点,盛意正站在路边抽烟,周暨明扬了扬下巴,示意人到了。
“天真哥一大早干嘛呢,春心萌动了?”
天真哥这个称呼重出江湖,回忆立马就被拉到了小学的时候。七八岁的谢燃星特别装,第一次注册q.q这种社交软件,光是id都思考了三天三夜,他要与众不同,他要出淤泥而不染,于是在键盘上郑重地敲下了“但愿%天真”这几个字。
“滚蛋。”
“我跟你说。”盛意用肩膀搡了搡周暨明,“当年我和他哥俩好到大学,居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你知道他有多开放吗?他说咱们情敌归情敌,哥们也是要处的,各论各的,别动手。这么多年也没谈个恋爱,估计是真的憋不住了,昨晚肯定……”
“我现在要是开车撞你一下还会有活着的风险吗?”
盛意双手投降,笑嘻嘻道:“文明社会哈……不是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尊老呢,我可比你大,来给爸爸点根烟。”
“信不信我把打火机塞你嘴里。”
旁观这一切的周暨明:妙啊!
本来盛意还打算继续揭老底的,他想说你别看这人在我们面前是个抬杠青年,但在郁哥面前那就不一样了。那个整天屁股里插着两捆炸药,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谢燃星居然也会有被驯服的时候,真是苍天有眼!
吃晚饭的餐厅人均五位数,三人落座后周暨明一副我不会讹你的放心吧的表情,跟服务员说:“我吃不惯外国饭,其实一碗面条也可以的,不必破费……慕西尼有吗?纯血和牛里脊肉就行了,其他的就按照你的推荐来,谢谢。”
“不会吃但是挺会点菜的……哎,老谢,你坐姿怎么那么端庄?”盛意疑惑道。
周暨明刚发了条朋友圈,然后抬头顺着谢燃星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生,卷发淡妆,肤白貌美,纯天然,不是千篇一律的网红脸。
他问:“认识?”
盛意看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你大嫂怎么在这里?老谢……老谢?”
“我还没到要你扯着嗓子喊才能听见的年龄。”
反观另外一边,李月澜根本没看见谢燃星,她举止得体,面对普信男的油腻也照样微笑面对——其实她都快把玻璃杯给捏碎了。
“……我对女人的身材有很高的要求。”相亲男摸了一把自己仅剩不多的头发,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来搞笑的,“最好明年就能生孩子,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年薪几百万,家里也有自己的产业,养你们母子俩绝对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