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月澜是压轴嘉宾。
在此之前,这个名字和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一样,淹没在大众之中,不会被提起。
镜子前,李月澜看着身上的昂贵礼服,盈盈一笑,对工作人员说:“白色这件吧,行为已经够高调了,穿着就低调一点。”
工作人员夸她有气质,穿什么都是全场最佳。
“听说还有从伦敦请来的专属调音师。”
“好几个平台都把她的作品置顶了。”
“正儿八经的奥尔维亚大小姐吧。”
议论声层出不穷,李月澜就算听见了也毫无反应,她刚做了美甲,指尖停留在邀请函上,“阿星,有空吗?我觉得还是当面给你比较有礼貌。”
片刻后,那边淡淡道:“地址。”
凌晨的时候断断续续地下了场小雪,好在温度不是很低。谢燃星赴约后点了杯去糖的香草拿铁,这是一家非常出名的咖啡店,李月澜手边放着贝果,看样子只咬了一口。
“你哥的办事效率真是毋庸置疑,难怪能这么成功。”
谢燃星没搭话。
“我挺想和你搞好关系的阿星,你外公现在就算退休了待在家颐养天年,也照样有权势握在手里,盛家老爷子无论如何也要喊他一声师父。你父亲在德国桃李满天下,就连外交部的重要官员也是他的得意门生,你母亲是设计界元老级别的人物。出生就在罗马的你,是不能体会我们这种站在悬崖边缘的小人物的。”
李家最近几年大不如前,合作方的回款账期一直在拖延,再加上长辈的决策偏差,投资失误,导致整个集团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破产。
“我想你是误会了。”谢燃星虽然点了咖啡,但他并不感兴趣,“对我哥好的事情,我怎么会反对呢?”
“要是我能成为江太太,我绝对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你看,我现在只是一个绯闻对象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你哥随便抖落一些无关痛痒的边角料,对我们家来说都是恩赐。”
“我哥家的密码。”
李月澜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
“既然你知道我的家世,那在京城就应该收敛些,不是吗?”
“阿星……”
“三番四次找我妈打探密码,甚至还用些难看的手段。你要是把心思放在正轨上,李家说不定还有救。”谢燃星拿起邀请函,笑意逐渐消散,“我希望我哥的另一半看向他时,是一双心疼的眼睛,而不是算计和利用。”
回到江郁的住处,谢燃星坐在楼下抽了根烟。电梯上行,他无聊地把玩着打火机,进门后才发现许京正恭敬地汇报着什么。
江郁抬了下眼皮:“过来。”
玄关处放着个还未收拾的航空箱,谢燃星一边四处看一边来到江郁面前,“你伦敦的事情忙完了吗?薯条呢?”
“去哪儿了?”
“随便逛逛,我……”
叮咚——
许京尴尬地笑了笑,说:“江总今天要做个定期的身体检查,应该是医生来了。”
饮食不规律,常年熬夜,谢燃星比谁都急:“我去开门。”
他刚转身就被江郁扯着手腕拉了回来,许京立马把医生给请了进来。
“刚才去哪儿了?”
“李月澜约我见面,要给我她音乐会的邀请函。”
谢燃星的后腰靠在餐桌上,江郁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医生默不作声地拿出工具抽血,而他的另外一只手撑在餐桌边,将谢燃星半圈在怀里,旁若无人道:“你想看?”
“我妈叫我去。”
“不想去就跟我说。”
俩人挨得很近,但江郁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许京把航空箱收进杂物间,回来时只能看见江郁的背影,谢燃星被严严实实的遮挡着。
关门声响起。
“你们不是要结婚吗,我去的话……”
“谁告诉你的,我要和她结婚。”
谢燃星握紧双手,忽然之间不说话了。
“我不和她结婚,投资的事情是干妈提议的,许京只是负责配合。”
因为谢家的知遇之恩,所以江郁基本上不会拒绝徐雅之的一切要求。说到底,李月澜现在得到的所有好处都是徐雅之安排的。
“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江郁很有耐心,盯着谢燃星的每一个情绪变化,“我那时候在德国有个项目,综合考虑后觉得发展价值远远超过京城……”
“哥,你一直都对我很好。那时候我只是不习惯你忽然不在我身边,我早就不生气了,真的。”
“那我的告白你是怎么考虑的?”
谢燃星垂下头,耳边响起徐雅之的声音,沉默良久后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把拒绝的话再说一遍了。
“抬头。”江郁说。
俩人僵持不下,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雪花纷纷扬扬,江郁转身离开,进了厨房,“薯条在你卧室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