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护士,药剂师都成。
但她更喜欢制药。
可惜好景不长。
这个北岳孤儿院无人不知的好人,却在某一日登上新闻,说是涉嫌制作毒.品.“残茧”,被全国通缉。
北岳孤儿院这些年有了政府的支持,办得越来越好了。
大家也渐渐忘记了这个人的名字。
有时想起他,少不了多说几句,但最终都会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气。
直到上月底,卫城的名字终于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新闻、报纸、社媒等,处处都可以看见有关他的报告。
[犯罪嫌疑人卫城,男,生前受半月贩毒集团长期胁迫、人身自由受限,被迫参与了“残茧”毒.品.相关合成物的制备环节,其行为已涉嫌构成制造毒品罪。鉴于卫城已于2012年8月10日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规定,依法对其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相关涉案事实已依法记录在案……卫城在被胁迫期间,长期秘密开展毒.品.抑制剂的研发工作,并通过隐蔽方式向外界传递关键实验数据与线索,为案件后续侦破、挽救数位人质生命起到决定性作用,构成重大立功表现。案件已依法移送审案起诉,相关后续工作将严格依照依法程序推进。]
他在群众的记忆里——终于不再只有冷冰冰的“涉嫌犯罪”几个字了。
顾倩不由眼眶一热,应道:“是,还是以前上山的那条路。下雨天路滑,我带你去吧。”
乐澄摇摇头:“没事,我能自己去。我下次再来看你,院长。”
顾倩走到阳台尽头,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松柏林里。
她仍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
上山的路仍然崎岖不平。
因为昨夜下了雨,山路有些泥泞,很容易打滑。
乐澄走得很慢,泥泞的山路在她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她稳稳抱着盒子,朝山的西侧去。
盒子里是林洵的头和彭清的断手。
这是一片宁静的地方,她本不想这两个恶人打扰这里的清净。
但她要把他们带回北岳孤儿院的后山上。
离开北岳孤儿院之前,她把卫城和蔺玟的骨灰埋在了这里。
现在,她把这散发着恶臭的头和断手丢到他们的坟前,给他们谢罪。
“师傅,蔺玟。该死的人已经死了,你们可以放心上路了。”
在这之后,乐澄就把这俩碍眼的东西丢下悬崖。
她静静地伫立在两枚墓碑旁边,思绪万千。
原本她是想再带一个人来这里的,但事与愿违。
雨刚停,风里带着山泥和松针的腥气。
乐澄抱着两个空盒子下山,一步一步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有道簌簌的声响。
她脚步一顿,那道声响也随之消失了。
兴许是落叶的声音,她没有过多注意。
在她走出松柏林的时候,又刻意回头望了望,却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方才不知为何,她心口无端地砰砰直跳。
她甚至心头涌现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想——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在过去的两个月,她不是验证了无数次么?
他已经死了。
她还在幻想什么。
*
距离乐澄告别顾院长,来到北郊省厅第十研究所,已经有半个年头了。
“乐老师,这是上周送来的变型毒株的样本。”陆万给她递来一个透明袋子,又把之前的报告也一同递给她看。
乐澄接过,换了副手套重新拿来检验。
“你把这个交到数据中心去。”她对陆万道。
陆万连忙应声:“好!”
乐澄回头继续忙她手上的事情,不经意间瞥见台历上一个记号,皱了皱眉。
北郊省厅特邀她去参加一个禁毒会议,发表演讲。
魏队和黄冉她们自然也会来。
她不太想去。
倒不是因为不想和老熟人叙叙旧,而是不想在这种公众场合上发言。
不出意外,届时又是众人齐刷刷地将她盯着。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且研究所离市区很远。
这半年她一直在研究所忙碌制药,没有回过市区。
一来是真没时间,二来——她也说不清楚。
到底是想回去看看,却又不敢回去。